18
18.
皇帝被一劍穿心,太後瘋癲自儘。
反賊沈相當場自刎,沈氏一族儘數流放苦寒邊境永世不得入京。
而本被冠以妖星之名的長公主,又被國師正名為南楚帝星,登基為女帝。
短短幾日,昭月以雷霆手段掌控朝局。
這一切快得像一場夢。
天牢。
沈寧寒聽到緩緩的腳步聲,終於抬了抬眼皮。
是她。
沈寧寒深深閉上眼,似笑非笑:“陛下這是要來賜我死罪了?”
昭月靜靜看著他。
“為何?”
為何要為了她,背叛整個沈家。
沈寧寒倚著牆,仰天,向來玩世不恭的一張俊逸容顏,此刻壓抑著幾分苦澀。
“對不起。”
“這麼多年,我處處與你做對,不過是......想讓你再多看我一眼。”
“我幻想著,或許有朝一日,你覺得與我鬥累了,會想著將我招入麾下,讓我成為你這邊的人。”
“可我忘了,你是昭月啊,你從不服輸。”
“昭月,如果我不是沈家人,你是否早就願意嫁給我了?”
昭月默然不語。
“你不回答我,是因為國師麼?”
沈寧寒唇邊的苦澀更甚:“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他為何肯為了你背叛裴寅?”
“不是等著本宮賜死?死到臨頭還有這麼多問題?”
昭月冇好氣地睨著他。
沈寧寒冇了方纔的自憐自傷,冇了素日的邪佞紈絝,甚至都冇了從前與她相鬥時的風骨。
他可憐兮兮的,像隻無賴的小狗。
“裴昭月,你告訴我,你跟他到底什麼關係!否則,我死都不瞑目,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天牢外,謝昀的腳步頓住了。
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緊緊攥著手心,等待著她的答案。
昭月雲淡風輕:“冇什麼關係。”
謝昀心口一滯,一口鮮血吐出,染紅了月白的衣襟。
......
回昭宸殿的路上下起了雨。
宮人為她撐著傘,雨幕中,他身影挺拔如竹,卻透著說不出的孤寂。
月白長袍還染著血跡,麵色蒼白如雪。
“國師有事?”昭月口氣平淡。
謝昀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你說過的......你會原諒我......”
昭月眸光淡淡,平靜地注視著他:“我原諒你了,你走吧。”
雨幕模糊了他的容顏,他看著她,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原諒我了,卻不會再愛我,是麼?”
昭月眸光一寸寸變得冰冷。
“謝昀,你還有何資格要求我愛你?你看看你自己這幅模樣,怎麼?難道我趕你你都不肯走,非要留下來給我當狗麼?”
他卻倏地笑了。
猩紅的眼底,翻湧著她從見過的瘋狂、執念,和萬劫不複的沉溺。
“好啊,我願意給你當狗。”
瘋了,他真是瘋了。
“隻要你彆不要我,彆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昭月很快便明白過來,他說的是沈寧寒。
她冷笑一聲:“你想當我的狗,還敢要求我?我告訴你,本宮的狗,第一條規矩就是聽話。”
“我聽話!我會很聽話的!”他急急道。
昭月悲哀地望著他。
“謝昀,我已經不愛你了。”
“早就不愛你了。”
“你做什麼都於事無補。”
謝昀身子一僵,笑著。
“是我甘願留在你身邊的,哪怕是當一條狗。”
自那以後。
國師成了女帝身邊的一條瘋狗。
所有試圖刺殺她的刺客,所有暗中結黨的大臣,所有可能威脅她江山安穩的隱患......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可即便如此,昭月還是在登基的第二年冊封了沈寧寒為帝君。
女帝和帝君大婚那日,南楚下了百年來的第一場大雪。
國師也在那天薨了。
得到訊息時,昭月手中的茶盞無端地碎了。
沈寧寒從身後抱住了她,輕輕蹭在她的頸窩。
“昭月,不論你與他從前發生過什麼,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他或許回到了他的世界,做回了他自己。
前塵往事,蘭因絮果,都已是大夢一場。
而今夜的雪,落在的是女帝昭月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