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灼收回了目光,抬眼看著這間密室。
昨天晚上比較黑,有些東西看的並不太清楚。
現在,一些細節讓她看得更加清楚。
尤其是密室中間擺著的那幾張粗糙的石床。
石床上多了幾個測靈石。
幾個弟子正圍在石床旁,一邊攤開一個冊子,一邊在上麵密密麻麻的寫著一些字。
聽到腳步聲後,幾人瞬間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身來。
當看清走在最前麵的人是滄溟時,幾人連忙放下了手中的動作,低下頭中規中矩地行了個禮。
“莊主。”
他們的目光飛快地從滄溟身上掃過,落在了他身側的蘇月灼身上。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後,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眼裏滿是詫異。
莊主的性子雖然跳脫,但一向謹慎。
尤其是涉及到密室。
他從來不會做帶個女人來密室這種事。
陸坤一看眾人的神情,壓低了聲音對著幾人道:
“這位是蘇姑娘,從今往後就是莊主的人,這裏的事,沒什麼好避諱的。”
“都把嘴閉嚴了,不該問的別問。”
聽到陸坤的話後,幾個弟子連忙應聲,恭恭敬敬的退到了一旁。
隻有一個人,站在最裏麵的那張石床旁,一動都沒動。
那人穿著一身白衣,腰上掛著一塊刻著神煉穀的玉牌。
他沒有停下手裏的事情。
他低著頭,手裏拿著一塊測靈石,對著一個縮在石床上的小男孩比劃著。
這副高高在上樣子,竟是完全沒有把滄溟放在眼裏。
看到這人,陸坤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本來就和這個人不對付。
這人每天一副死魚臉,除了在這個密室裡和他們能說上幾句話,出了這個密室,對他們這些玉虛宮的人一概不搭理。
陸坤早就對他有意見了,一個六派的人,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大的架子!
現在倒好,他還直接給莊主甩臉子看。
滄溟莊主可是少宮主專門請過來的。
而且,這要是讓滄溟不高興了,倒黴的還是他。
他立刻往前邁了一步,對著那白衣人厲聲喝道:
“李執事!你在幹什麼?沒看到莊主來了嗎?還不快放下手裏的東西行禮!”
李執事慢悠悠地抬起了頭。他掃了陸坤一眼,眼神裡滿是鄙夷。
他把目光落在了滄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裏的動作依舊沒停。
他淡淡開口道:“我還有玉虛宮交代的任務要做,沒功夫行禮。”
“什麼莊主?我可不認。”
這話一出,旁邊的幾個弟子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這位李執事和滄溟不太對付,他們一直都知道。
可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敢當著莊主的麵,這麼不給他麵子。
陸坤的臉都急紅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連忙往前又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急道:
“李執事,你怎麼敢這麼說話!”
“我怎麼說話了?”
李執事猛地放下了手裏的測靈石,石床上的小男孩嚇得一激靈。
李執事瞪了一眼陸坤:“陸坤,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穿的是什麼衣服?”
“你一個玉虛宮的人,對著一個邪教魔頭畢恭畢敬,傳出去,就不怕丟了我們修仙界的臉?”
他一邊說著這話,一邊轉頭看向滄溟,眼神裡滿是厭惡。
隨後,冷冷的吐了一句話:“邪教就是邪教,上不了檯麵的東西。”
蘇月灼聽到這個李執事的話,心裏都爽死了。
雖然這人也不咋樣,但他罵滄溟這幾句話,是真罵到她心坎裡去了。
可她還沒開心多久,那人又對著她賠了一口:“看你白白凈凈的,也像是個正派宗門的弟子。”
“竟然和這種人同流合汙,沒有骨氣的傢夥,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聽到這些話,阿狸的心臟砰砰直跳,她緊張的偏過頭,看了看蘇月灼。
蘇月灼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給了她一個眼神。
阿狸想起了剛剛蘇月灼囑咐的話,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緊張,學著滄溟平日裏的樣子,微微抬了抬下巴,居高臨下地掃了李執事一眼。
他冷冷開口道:“哪怕你這麼討厭我,可你現在不還是待在我的地盤?”
“來了我這兒,就得聽我的。”
李執事冷笑一聲,抱著胳膊,一臉的不服氣:
“你以為我願意來?”
“我待在這裏,是因為少宮主。”
“我還想知道,你到底給玉虛宮灌了什麼**湯,居然讓他們把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你管。”
“還特意讓我不要忤逆你。”
他眼神裡滿是輕蔑:“滄溟,你別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個地方,就算沒有你,也照樣轉得起來。”
“你以為你在這裏算個什麼東西?”
“花瓶而已。”
阿狸學著滄溟的樣子,低低地笑了一聲。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聽到李執事的話,蘇月灼的眼睛突然亮了。
她的心臟輕輕一跳,瞬間就捕捉到了話裡的關鍵資訊。
按照李執事的意思,滄溟在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什麼實權?
換句話說,這個密室裡秘密進行的事情,和他還有合歡宗沒有什麼關係?
看現在這架勢,這個姓李的敢這麼和他叫板,說明他們之前肯定是起過無數次衝突了。
可他現在還能活著在這裏,就說明,他纔是這裏最重要的人!
那滄溟是幹嘛的?
蘇月灼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了之前陸坤說的要把人送出去的話。
難道,滄溟在這裏的作用,就是幫玉虛宮轉送那些試驗失敗的孩子?
那玉虛宮費了這麼大的勁,抓了這麼多孩子,到底是要幹什麼?
他們把滄溟推到台前,又是為了什麼?
無數個疑問,瞬間在蘇月灼的腦海裡炸開。
她的目光朝著密室的最裡處掃了過去。
那裏,一個半人高的青銅鼎,正安安靜靜地放在最裏麵的石床上。
鼎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詭異至極。
這鼎也和昨天有些不同。
透露著一絲絲昨天晚上沒有的陰森靈氣。
蘇月灼的目光,被那個鼎內詭異的氣息,深深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