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灼的目光,被這李執事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滄溟質問道:
“滄溟,你連你自己的人都管不好嗎?”
李執事伸手指向蘇月灼:
“少宮主早就吩咐過,這個地方,除了玉虛宮的人還有你我,外人一概不許進!”
“你現在不僅帶個外人進來,還讓她亂看不該看的東西,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威脅:
“滄溟,你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稟告給少宮主嗎?”
這話一出,旁邊的陸坤嚇得腿都軟了。
誰都知道,少宮主脾氣更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
可眼前這個也不是好招惹的!
陸坤連忙對著李執事陪笑:
“李執事,您別生氣,蘇姑娘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第一次來,好奇看了兩眼,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滾一邊去!”
李執事猛地瞪了陸坤一眼,大聲喝道: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陸坤的臉瞬間白了,訕訕地閉了嘴,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直直的流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阿狸卻突然笑了。
她漫不經心地轉了轉眼珠,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抬著下巴。
“你想告,儘管去。”
“我絕不攔著。”
見滄溟不給他麵子,李執事的臉瞬間漲紅:“你!”
“不過。”
阿狸的話鋒一轉:“在你去告狀之前,先掂量掂量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玉虛宮的少宮主…”
“她現在來,對我都要禮讓三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麵前指手畫腳?”
“告狀之前,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出去這個劉莊村的門。”
這句話,她說得極有氣勢。
蘇月灼在心中給阿狸偷偷比了一個大拇指!
她身上沒有半分的靈力威壓,可那眼神卻看起來和真正的滄溟分毫不差。
斬月裡的妙雪也在識海中和蘇月灼說道:“阿狸裝的還真像。”
“連我都被嚇了一大跳!”
“不過,我還真沒想到,神煉穀的李長老也在這裏。”
“他可是最正直不過的人了,我記得他生平最討厭邪修啊?”
蘇月灼的心裏也泛起了疑雲。
神煉穀確實是六派裡最看重門規的宗門。
這個李長老他不太瞭解。
但是林清霽和紅鸞她都是見過的。
林清霽可是一個傻白甜。
為人好的過分,紅鸞也是個明是非的。
能教出這樣弟子的門派,長老應該也不差的。
神煉穀的長老怎麼會幫玉虛宮做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
看到阿狸憤怒的眼眸,李長老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可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心裏清楚得很,現在他還不能和滄溟撕破臉。
他的研究還沒有成功,能替代天命之人的木偶替身也還沒有找到。
為了完成這個偉大的壯舉,在這之前,他必須待在這個鬼地方,和滄溟低頭不見抬頭見。
滄溟這個人眥睚必報。
今天要是真的把他得罪死了,以後在這個地方,他有的是辦法給自己穿小鞋。
想到這裏,李長老強忍著壓下了心裏的火氣。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滄溟一眼,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狠話嚥了回去。
他拿起冊子,狠狠往桌上一扔。
“最後這一批,已經測試好了。”
李長老冷著臉,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那些沒有靈根,半點可能性都沒有的廢物,我放到陣前的籠子裏了。”
“等傍晚的時候,你像往常一樣讓人把他們送走便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新的一批孩子,很快就會從各地送過來。”
“這些沒用的廢物,你趕緊處理掉,別佔著地方,耽誤我測試。”
籠子裏的孩子們,聽到這句話,一個個都嚇得渾身發抖。
幾個年紀小的,已經忍不住小聲的哭了出來。
李長老把冊子往懷裏一揣,甩了甩袖子:“我乏了,明日再來。”
話音剛落,他頭也不回地朝著通道口走了過去,路過蘇月灼身邊的時候,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密室裡緊繃的氣氛,才緩和了不少。
陸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真怕莊主忍不住直接一掌結果了李執事。
他連忙轉頭對著旁邊的幾個弟子厲聲嗬斥道:
“都杵在這裏幹什麼?”
“還不快去把籠子清點好,別出了岔子!”
“要不然,要你們的命!”
幾個弟子聽到這話後,連忙低著頭快步退了下去。
阿狸也偷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點。
剛才那幾分鐘,對她來說,簡直堪比地獄!
而站在一旁的蘇月灼,心裏在默默的思考著李長老的話。
剛才從他嘴裏無意間說出來的那幾句話,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
天命之人。
木偶。
檢測靈根。
玉虛宮的少宮主。
無數的線索,在她的腦海裡飛速地串聯起來。
玉虛宮抓這麼多孩子,還要測靈根,挖心頭血。
不是為了修鍊邪功,而是為了找天命之人的替身。
也就是李長老口中的木偶。
滄溟,應該是他們推到台前的一個幌子。
他負責處理那些失敗的孩子,把他們運到邪教去當工具人。
那玉虛宮,找這個木偶,到底要幹什麼?
她突然想到了青銅鼎。
李長老剛才那麼緊張,就是因為她看了那個鼎一眼。
她突然想起昨天他們把心頭血滴到那個鼎內。
應該是想看看這些人的血能不能和鼎內的東西相融合…
那個鼎裡的東西,就是關鍵。
蘇月灼的心中突然湧上來一個大膽的念頭!
她再次抬起頭時,目光又一次直直的落在了那個青銅鼎上。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掩飾。
而身邊的阿狸,也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阿狸清了清嗓子,再次恢復了滄溟那副的樣子,微微抬了抬下巴,對著一旁還在擦汗的陸坤冷聲道:
“陸坤。”
陸坤連忙應和道:“莊主有什麼吩咐?”
阿狸伸手指了指高台之上的那個青銅鼎:
“去,把那個鼎,給我拿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