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聽到蘇月灼的話,立刻點了點頭。
她閉上眼,隨後,周身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白色光暈。
狐族最擅長的就是幻術和易容,哪怕她現在沒有什麼靈力,這對她來說也不是難事。
可一想到要偽裝成那個滄溟,她還是有點緊張。
等光暈散去,再睜開眼時,站在原地的已經不是那個嬌小可愛的少女了。
而是身形高大,眉眼陰鷙的滄溟。
不管是身高體態,還是眉眼間的那股自負狠戾,都和床上躺著的人一模一樣。
蘇月灼圍著她轉了一圈,伸手調整了一下她衣領的褶皺。
隨後,她又用手輕輕調整了她微垂的下頜角度。
“這個畜生一向居高臨下,都是用下巴看人的。”
“你不用太禮貌。”
隨後,她盯著阿狸的眼睛看了兩秒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低聲囑咐道:“別緊張。”
“記住,你現在就是劉莊村的莊主滄溟。”
“說話少一點,語氣冷一點就可以,有我在旁邊,不會露餡的。”
“嗯。”阿狸點了點頭,壓下喉嚨裡的緊張,學著滄溟的樣子低低地應了一聲。
蘇月灼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又把臉上的表情調整成了那副溫順中帶著一絲羞澀的模樣。
她對著阿狸遞了個眼色,率先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此時,陸坤正守在門外,揹著手站得筆直,耳朵豎得高高的,仔細聽著裏麵的動靜。
莊主把兩個姑娘帶進去這麼久,裏麵除了一開始的說話聲,就沒什麼別的動靜了。
他心裏正犯嘀咕呢,就聽到了吱呀一聲。
房門被人從裏麵拉開了。
陸坤立刻回過神,連忙轉過身,對著門口躬身行禮:“莊主。”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滄溟從裏麵走了出來,身側還跟著垂著眼睫的蘇月灼。
陸坤的目光飛快地掃了兩人一眼。
蘇月灼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眼角還有一絲未散的水汽。
一副溫順乖巧的樣子,緊緊跟在滄溟身側。
滄溟看了一眼陸坤,眉頭微微皺起:“門口守著的那些人呢?”
陸坤連忙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莊主,我已經把他們都打發走了。”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道:
“莊主,咱們一會兒不是要去密室嗎?”
“今天得把人數清點清楚,晚上就要把人都送出去了,不能出半點差錯。”
聽到這個訊息,滄溟愣了一下,隨後淡淡地嗯了一聲:
“知道了,那我們現在就去。”
“是!”陸坤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在前麵帶路。
可他剛邁出去一步,眼角的餘光就掃到了站在一旁的蘇月灼。
他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著滄溟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莊主……這位蘇姑娘……”
陸坤的意思很明顯。
地下密室裡的事,莊主從來都不許外人知道的。
這蘇姑娘帶過去,怕是不合適吧?
阿狸心裏咯噔一下。
幸好蘇月灼提前跟她交代過可能會遇到的狀況。
她立刻穩住心神,學著滄溟的樣子輕咳了一聲:
“從今以後,她就是我的人,沒什麼好避諱的。”
她抬眼掃了陸坤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狠戾:“怎麼?這還要你管嗎?”
陸坤連連搖頭,躬著身子道:“不敢。”
他恭恭敬敬道:“是屬下多嘴了。”
說完,他不敢多問半句,轉過身,老老實實地在前麵帶路。
蘇月灼跟在後麵,垂著的眼睫下,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
還好阿狸的幻術夠厲害,模仿得也夠像,不然這第一關,就得被陸坤看出破綻。
一路上,陸坤都在前麵走得規規矩矩,蘇月灼兩人就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陸坤帶著他們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了昨天的空地上。
陸坤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滄溟和蘇月灼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隨後,他像昨天晚上蘇月灼見到的那樣,輕車熟路的把這通道開啟了。
哪怕是白天,通道裏麵也是漆黑一片。
通道兩側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淡淡的冷光,把裏麵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這裏和昨天晚上蘇月灼看到的分毫不差。
陸坤再次躬身,對著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恭恭敬敬地開口道:
“莊主,蘇姑娘,請。”
蘇月灼輕咳了一聲,給阿狸遞了個眼色。
阿狸立刻會意,抬了抬下巴,對著陸坤冷聲道:
“你在前麵帶路。”
“是。”
陸坤連忙應了一聲,率先邁步走進了通道。
阿狸和蘇月灼也跟在他身後,一步步走進了地下通道。
蘇月灼垂著眼,用餘光再一次把通道的岔路走向又記了一遍。
昨天晚上太黑了,有一些地方她沒看清,正好趁著現在摸清楚。
她又再次確認了一下,這路線和昨天晚上走的是一樣的。
她心中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通道裡很安靜,隻能聽到三人的腳步聲,還有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孩子的哭聲。
幾人彎彎繞繞地走了半天後,終於到了目的地。
這地方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十個鐵籠子,每個籠子裏,都關著一些麵黃肌瘦的孩子。
和昨天蘇月灼看到的差不多。
隻不過不同的是,今天的籠子裏似乎少了很多孩子。
聽到腳步聲,所有孩子都嚇得渾身一哆嗦,齊刷刷地朝著門口看了過來。
他們看到偽裝成滄溟的阿狸,一個個都嚇得不行。
都縮在了籠子的角落裏,眼裏滿滿的都是恐懼。
就在這時,最前麵的一個籠子裏,昨天和蘇月灼對峙的那個男孩抬起了頭。
小男孩的目光,越過了前麵的陸坤和偽裝的滄溟,直直地落在了蘇月灼的身上。
蘇月灼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臉上不動聲色,對著他極快地眨了眨眼。
小男孩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那雙原本滿是警惕的眼睛裏,瞬間亮起了一點光。
他悄悄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極快地對著蘇月灼點了下頭,又飛快地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他此刻的心中早已經波濤洶湧了。
這個姐姐,她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