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口開口道:
“稍等。”
噔噔噔的腳步聲漸遠。
不一會兒,腳步聲又重新響起,越來越近,伴隨著鑰匙插入鎖孔的轉動聲,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徹底拉開。
刺眼的陽光從門外湧進來,蘇月灼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門口站著個五大三粗的男弟子,穿著玉虛宮的製式弟子服,滿臉橫肉,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屑與輕蔑。
他上下打量了蘇月灼一眼,撇了撇嘴:
“哼,早想通不就好了?非要讓我們莊主等這麼久,真是給臉不要臉的不識抬舉。”
蘇月灼沒搭理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院子裏。
石桌旁還擺著滄溟用過的酒杯,可那抹陰鷙的身影,早就已經不見了。
蘇月灼挺直脊背,冷冷開口: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對我評頭論足?讓滄溟來見我。”
男弟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瞪圓了眼沖她吼:
“讓莊主來見你?你算個什麼東西!趕緊乖乖跟我走,再晚一點,晚膳都沒得你吃!”
他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蘇月灼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神冰冷的刺骨:
“你耳朵聾嗎?”
“我再說一遍,讓滄溟來見我。”
“我現在改主意了,但一會兒也可能又改回去。”
“他如果不親自來請我,這雙修的事,免談。”
“你!”
男弟子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抬手就朝蘇月灼抓來,指尖裹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帶著一股蠻橫的勁。
蘇月灼麵不改色,連躲都沒躲。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衣領的瞬間,蘇月灼眉峰一挑,斬月瞬間破空而出!
一道淩厲的劍氣嗖地劃破空氣,在男人臉上劃開一道血口。
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來,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你!你敢傷我!我可是玉虛宮的人!”
男人嘴上氣勢不減,但疼得渾身一哆嗦。
他下意識捂住流血的臉頰,看向蘇月灼的眼神裡,除了暴怒,還多了幾分藏不住的驚懼。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被關了一夜的金丹女修,出手竟然如此的狠辣決絕。
蘇月灼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朗聲大笑起來:
“玉虛宮又如何?我隻用劍說話。”
“道友若是沒本事提劍,就別在這說大話嚇我。”
“好!好!我跟你拚了!”
男人眼中瞬間爬滿猩紅,看向蘇月灼的眼神像要噬人,靈力瞬間暴漲。
而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住手。”
是滄溟。
想來是剛纔有弟子見勢頭不對,早跑去給他通風報信了。
聽到這聲音,男弟子的動作瞬間僵住,悻悻地收回了手,連臉上的血都不敢擦。
風卷著月牙白的衣擺翻飛,滄溟一個閃身,就落在了院子裏。
元嬰期修士的威壓如同實質般鋪天蓋地壓下。
男弟子連忙轉頭,語氣瞬間變得諂媚恭敬:
“莊主。”
滄溟直接無視了他,目光牢牢鎖在蘇月灼身上,一步步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卻帶著元嬰期修士無形的威壓,壓得周遭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他走到蘇月灼麵前,上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握劍的手上,眼底的玩味更濃。
他的桃花眼微微眯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這才關了多久,就想通了?仙子倒是很識時務嘛。”
蘇月灼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嬌軟笑意:
“莊主誇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可不是愛吃苦的人,良禽擇木而棲,跟著莊主,總比回那個碧雲宗強。”
“說實話,宗門任務又累又苦,酬勞也低的可憐,我這把劍都快養不起了。”
她一邊說,一邊側身往後退了半步,露出了跟在身後的阿狸。
阿狸死死攥著蘇月灼的衣角,低著頭不敢看滄溟。
她整個身子都在微微發抖,連藏在裙擺裡的尾巴尖都綳得緊緊的。
滄溟的目光落在阿狸身上,眼睛瞬間亮了。
他挑了挑眉,看向蘇月灼,語氣裡滿是驚訝:
“哦?難道她也……”
蘇月灼點了點頭:
“我勸了她兩句,沒想到這小丫頭也挺開竅的。”
“畢竟,能和莊主雙修,可是我們的福氣,何樂而不為呢?”
滄溟哈哈大笑起來,抬手就要拍蘇月灼的肩膀:
“好!好一個識時務的小娘子!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弟子強多了!”
蘇月灼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他的手,語氣依舊淡淡的:
“莊主過獎了。”
“不過,我答應和你雙修,有三個條件。”
滄溟挑了挑眉,饒有興緻地看著她,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哦?你倒是說說看,什麼條件?”
蘇月灼抬眼,目光直視著他,伸出右手比出了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很多靈石,越多越好。我這人俗,就喜歡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
滄溟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小意思。別說靈石,就算是天材地寶,隻要你想要,我也能給你弄來。”
“第二。”
蘇月灼收回手指,語氣依舊平靜:“我要換個住處。”
“昨天那地方太簡陋了,周圍耳朵也多,我住得不自在。”
“我要自己挑一間上房,院子要大,採光要好,裏麵的擺設也要全新的。”
“何況我還要和這妹妹一同住,總不能屋子太小,傳出去,豈不是顯得莊主待客不周,失了體麵?”
“沒問題。”
滄溟一口答應:“這莊子裏我說一沒人敢說二,別院裏的房間隨便你挑,看上哪間,就住哪間。”
“那第三個條件呢?”
蘇月灼微微一笑。
院子裏的風輕輕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往前微微傾了傾身子,湊近滄溟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風瞬間停了。
滄溟臉上的笑意瞬間散盡,臉色猛地大變。
他猛地後退半步,咬牙切齒地盯著蘇月灼,一字一頓地低吼:
“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