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灼一把捂住小孩的嘴,拽著他鑽進了旁邊的破屋子裏。
破屋子的門早就爛得不成樣子,裏麵堆滿了枯黃的乾草和破爛歪斜的桌椅。
蘇月灼把小孩藏在乾草堆後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自己則貼著門縫往外看。
還好,來人不是陸坤,是另外兩個巡邏的弟子,嘴裏還罵罵咧咧地抱怨著。
“媽的,這些小鬼真是不省心,跑了一個又一個,累死老子了!”
“別抱怨了,莊主說了,這些小孩少一個都不行。”
“等事情辦好了,少宮主會給咱們重重的獎勵的。”
“切,說是那麼說,猴年馬月才能成功啊。”
“都這麼多年了,我看少宮主真是異想天開。”
“嘖,別說了…隔牆有耳!”
兩人罵罵咧咧地走遠了,蘇月灼才鬆了口氣,鬆開了捂住小孩的嘴的手。
小孩似乎對這些人的聲音很是害怕,嚇得渾身發抖,嘴唇都紫得發黑。
蘇月灼心裏咯噔一下,玉虛宮這幾個人的話…資訊量太大了。
她摸了摸小孩的頭,小孩激靈的抖了一下,隨後似乎意識到眼前的人沒有惡意,才鬆了鬆緊綳的肩膀。
蘇月灼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們都對你們做什麼了?”
聽到這話,小孩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新舊傷疤。
“姐姐。”
“他們每天讓我不停的吃丹藥……”
“那些丹藥有的是毒藥,我同屋的人好幾個都吃了那葯以後,再也沒回來。”
“可如果不吃,不聽話,他們就打我們,也不給我們飯吃。”
“我是昨天晚上趁他們換班時偷偷跑出來的。”
“我躲在樹洞裏……不敢出來……本來想裝鬼把你嚇跑的。”
小孩越說越委屈,眼淚又劈裡啪啦地掉了下來。
蘇月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玉虛宮這幫雜碎,竟然偷偷在這裏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活人試藥?
真是天理難容!
看來劉莊村和附近村子的年輕人,都是被他們給抓起來的。
但她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
現在絕對不行。
她現在就一個人,妙雪還得躲著,黑蛋還沒有傳給藍星那邊呢。
陸坤雖然暫時沒懷疑她,但如果他們有些懷疑聯絡了玉虛宮,兩邊通上了氣兒,別說救小孩,她自己都得栽在這鬼地方。
她得先自保。
蘇月灼嘆了口氣,從儲物袋裏摸出一顆療傷的丹藥,塞到小孩手裏。
小孩愣了一秒,下意識撇了撇頭,滿臉的警惕。
蘇月灼捏了捏他的臉蛋:“我的丹藥不是毒藥,這個能治傷,還能給你補充點力氣。”
“如果你不相信我,不想吃,可以不吃。”
蘇月灼繼續道:“你先在這躲著,千萬別亂跑。”
“現在陣法沒有開啟,我們都出不去。”
“三天後陣法鬆動的時候,我想辦法帶你出去。”
“這三天裏,你好好躲著,別被他們抓到了,知道不?”
聽到蘇月灼的話,小孩眼睛一亮,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砰砰砰的不停給蘇月灼磕響頭: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你是活菩薩!”
蘇月灼趕緊把他扶起來:“醜話說在前頭,我也不一定能擔保一定能救你和那些孩子。”
“關鍵時刻我肯定會先保護自己的安全的,你自己要機靈點。”
那小孩聽到蘇月灼的話後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姐姐,我懂。”
“你能有幫我的心,我就很感激了。”
“我啊娘說過,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蘇月灼心中一軟,嘆了口氣,隨後又細細叮囑了小孩幾句,這才轉身走出破屋子。
剛出門,就看見陸坤急匆匆地跑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道友,讓你久等了!”
“我們堂主聽說你是蒼梧真人的弟子,特意讓我來請你去赴宴呢。”
蘇月灼皮笑肉不笑的應了一聲:“貴莊主還真是客氣。”
“那就麻煩道友了。”
陸坤賠笑道:“哪裏哪裏。”
陸坤這一路熱情得過分,一直找各種話題和她聊天。
從蒼梧真人的軼事,聊到碧雲宗的風景。
蘇月灼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心裏卻明鏡一樣透亮。
陸坤是在試探她碧雲宗弟子的身份是不是真的。
還好她曾經確實是蒼梧的徒弟,要不然還真不好交差。
“那您的兩位師兄弟現在可好?”
蘇月灼笑道:“三位師兄都不錯,不過看來陸道友這是對我碧雲宗不太熟悉呀。”
“如果您對貴宗門很感興趣,不如您跟我回碧雲宗吧,我可以和師尊說一下,讓您直接當內門弟子,如何?”
“師尊人很好的,幾個師兄也很好相處呢。”
陸坤尷尬的笑了聲:“哪有,仙子說笑了…”
隨後乖乖的閉上嘴巴,一句話都沒說。
沒有了他嘰嘰喳喳的問話,蘇月灼也覺得耳邊清凈了了許多。
幾人腳程加快,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別院的門口。
這別院在劉家莊的西邊,站在外麵向內看,便能看出裏麵佈置得十分精緻。
院子裏種著幾棵珍稀的靈植,籠子裏還關著兩個珍稀的妖禽。
就連地上鋪的石板,都是碧玉做的。
這別院與荒涼的劉莊村形成了荒誕的反差。
陸坤帶著蘇月灼走了進去。
幾人穿過小院,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大廳,大廳裡燈火通明,還擺著一桌豐盛的宴席。
陸坤引著蘇月灼走進大廳,笑著說:
“道友,我們堂主已經在裏麵等你了。”
“我就不陪你進去了。”
蘇月灼點了點頭,抬腳就從容地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她就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抬頭望向前方。
大廳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墨發如瀑般垂落。
這人生得極美,眉眼如畫,麵板如雪。
一雙桃花眼帶著幾分慵懶微微上挑。
他正端著一杯酒,慢悠悠地晃了晃,飲了一口。
隨後,男人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就是陸坤說的那個碧雲宗,蒼梧真人的弟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月灼腰間的斬月劍上,眼神微微一凝。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