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灼抬眼，目光不閃不避，直直的和那雙桃花眼對上了。
“莊主說笑了。”
她聲音清冽無比：
“您這別院纔算是稱得上有趣。”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桌上的酒菜：“尤其是這一桌子菜肴。”
外頭劉莊村裏的那幾個老人骨瘦如柴，連裹腹的粗糧都吃不上。
可這別院之中，卻擺著一桌連大宗門宴客都未必捨得用的頂級靈食。
琉璃盞裡盛著上品的酒液。
旁邊還有一壺上好的靈茶。
紫檀木桌上擺著烤得金黃流油的靈禽肉。
還有幾碟雕工精緻的素炒靈蔬，香氣混著淡淡的靈力飄過來，聞著就不是便宜貨色。
蘇月灼撇開眼睛，目光又落回對方臉上：“隻是不知該如何稱呼莊主纔好。”
男人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指節分明，他輕笑一聲，那聲音懶懶散散的，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名字而已。”
“叫我滄溟便好。”
滄溟……蘇月灼在心裏默唸一遍，搜遍記憶也沒半點印象。
但他身上那股慵懶又帶著點媚態的氣質，實在是讓她感覺有些熟悉。
眼前這個滄溟，有些像秦川。
同樣的桃花眼，同樣的漫不經心。
隻不過眼前的男人，可比秦川那個二世祖看起來難對付的多得多。
蘇月灼的心跳漏了半拍，麵上卻絲毫不顯，隻是微微頷首：
“滄溟莊主。”
滄溟似乎很滿意她的識相，抬手示意旁邊垂手侍立的侍女：
“給仙子上點心。”
侍女立刻端著一盤晶瑩剔透的糕點走過來，步子又輕又穩。
侍女身上的靈力波動收斂得極好，可蘇月灼還是一眼辨出，這侍女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要知道，在不少小宗門裏，築基修士都可以自行開闢洞府了，可在這裏卻隻是個端茶送水的下人。
看來這裏，還真是不容小覷，危險的很。
盤子裏的糕點是用靈穀粉和冰髓蜜做的，上麵還點綴著一些桂花，香氣撲鼻。
“嘗嘗？”
滄溟抬了抬下巴，那雙眼尾微挑的眸子裏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語氣卻不容拒絕：
“這是我特意讓人做的桂花糕。”
“裏麵的材料都是從南邊的霧隱山帶來的，那裏可是隱族的地盤，一般人可吃不到。”
蘇月灼垂眸看著那盤糕點，心裏冷笑一聲。
這人也算是玉虛宮的人了。
玉虛宮的人給的東西，她可不敢隨便吃。
她抬起頭，臉上浮現起一抹笑容，語氣客氣極了：
“多謝滄溟莊主美意，隻是我素來不喜甜食，而且最近又豐腴了些許。”
“所以，怕是要辜負莊主的好意了。”
這話一出，滄溟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那雙好看的眼微微眯起，語氣也冷了幾分：
“怎麼，仙子這是不給我麵子了？”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月灼幾乎是瞬間就覺察到，周圍有幾道靈力波動隱隱約約散出來，顯然是眼前這人的護衛。
蘇月灼端起麵前的青瓷茶杯，指尖捏著杯柄，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帶著淡淡的桂花香，讓她冷靜了幾分。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滄溟，眼神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玩味：
“莊主說笑了，我哪敢不給你麵子？”
男人冷哼一聲：“是嗎？”
“你們這些正派弟子，最擅長的就是捧高踩低，看不起人了。”
蘇月灼笑了笑道：“我從來沒這個意思，我們碧雲宗也不是這樣的人。”
蘇月灼不動聲色的岔開了話題：“隻是我剛纔看著莊主，忽然想起一個人，一時走神了。”
滄溟挑眉，顯然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托著下巴：
“哦？不知蘇仙子說的是誰？”
“秦川。”
蘇月灼目光緊緊鎖著滄溟的臉，連他睫毛顫動的弧度都不肯放過，生怕漏過半分微表情。
“莊主認識他嗎？”
蘇月灼說這話，並不是亂說的。
她剛剛又仔細看了一下滄溟的臉，和秦川有些地方十分相像。
這才大著膽子說出這個名字試探。
如果眼前的人要是和極樂門有些牽扯，那說不準在這裏能順便套一下玉虛宮在正派的眼線…
聽到蘇月灼的話，滄溟的手指猛地一頓。
杯中的酒液晃出幾滴，砸在紫檀木桌麵上。
他抬眼看向蘇月灼，而此時，桃花眼裏的慵懶和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
他開口道：“你是秦川的朋友？”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蘇月灼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還有幾分壓在眼底、近乎本能的煩躁。
蘇月灼心裏一動，竟然是和秦川不太對付？
那套近乎，有戲！
她頭腦中開始拚命權衡措辭，臉上卻不動聲色，輕輕勾了勾嘴角，語氣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朋友？”
“如果我和他也能是朋友，那這天下就要笑死人了。”
“不過滄溟莊主認識這位嗎？”
滄溟皺了皺眉：“你們什麼關係？”
“算是……有點過節吧。”
“過節？”
滄溟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覺得很有意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我果真沒說錯，你這人甚是有趣。”
蘇月灼垂眸，指尖輕輕叩了下杯沿，語氣淡了幾分：
“抱歉，若是莊主與秦川交好，那這糕點我便更不能碰了。”
“我與他的過節，不必牽連到莊主身上，今日多有叨擾，就此告辭。”
滄溟見此，指尖撚著酒杯轉了半圈，忽然朗聲大笑道：
“且慢。”
“如果你是秦川的朋友，那這頓飯，我還真就不歡迎你來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朝蘇月灼舉了舉，酒液在杯壁上晃出漂亮的弧度：
“既然是過節，那倒是可以坐下來聊聊。”
“說吧。”
“仙子大老遠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劉莊村，到底有什麼事？”
“別跟我說是來遊山玩水的，我可不信。”
蘇月灼放下茶杯，脊背挺得筆直。
可她卻沒有回滄溟的話。
而是問道：
“我聽說，這劉莊村被陣法困住了。”
“想出去，必須要等三天才行，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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