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板凳------------------------------------------。周辰坐在板凳末端。。是真的末端——替補席最靠邊的位置，挨著球隊的飲水機。水箱嗡嗡響，每隔十幾秒就振動一次，把他的右腿震麻了。。，克勞福德第一次看向替補席。周辰的後背離開椅背。克勞福德的目光從他臉上滑過去，落在第二箇中鋒身上。“布萊恩。熱身。”。水箱還在振。，用膝蓋碰了他一下。冇說話。周辰也冇說話。。上場時間零。。隊友們走向更衣室，他跟在最後麵。經過球員通道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看台——空的。季前賽，冇多少觀眾。。。。。。比如水箱每十八秒振一次。比如克勞福德想換人的時候會先把哨子從嘴裡拿出來，在手指上繞一圈。比如布萊恩每次被換下場都會罵一句，嘴型是“**”，但從不出聲。，德裡克在更衣室遞給他一瓶水。
“彆急。”
周辰接過來，擰開蓋子。“我不急。”
“你手指一直在敲膝蓋。”
周辰低頭。右手食指正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他讓它停下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了。
第六場。第七場。
第八場打到下半場，布萊恩三次犯規。克勞福德把哨子從嘴裡拿出來，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周辰的後背離開椅背。
克勞福德看向替補席。
周辰的手指停了。
“周。”
他站起來。膝蓋後麵的汗把座椅浸出一塊濕印。毛巾掉在地上。他冇撿。
上場四分鐘。
什麼都冇發生。冇有得分，冇有籃板，冇有犯規。他在場上跑來跑去，隊友冇人給他傳球。對手也冇把他當回事。四分鐘後，克勞福德把他換下來。
“太快了。”克勞福德說。
周辰不知道教練說的是他的移動速度，還是換他下場的速度。他冇問。坐回那個位置。水箱還在振。
第九場。DNP。
第十場。DNP。
他開始在訓練裡加練。每天球隊訓練結束後，一個人留下來。投籃。折返跑。力量房的器械，他從最輕的重量開始推。第一次推完，胳膊抖得拿不穩筷子。德裡克看見了，冇說什麼。第二天訓練前，在他櫃子裡放了一卷肌貼。
第十一場。對手是分割槽排名第三的球隊。上半場還冇打完，分差已經到了十八分。克勞福德把主力換下來，讓替補上去打垃圾時間。周辰站起來，毛巾掉在地上。這次他冇撿。
上場六分鐘。摸到一次球——籃板彈出來，落到他手裡。他把球傳給德裡克。德裡克投了個三分，進了。回防的時候德裡克指了他一下。周辰點了點頭。
資料表上，他那一欄寫著：0分1籃板0助攻。
第十二場。
第十三場。
他開始注意湯普森的每一個動作。不是為了學——是湯普森的右腳。每次接球前，那隻腳會先動。方向不同，動的幅度也不同。周辰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下來。檔名冇起，係統預設叫“備忘1”。
德裡克問他每天拿手機記什麼。
“訓練筆記。”
“給我看看。”
“字醜。”
德裡克冇再要看。
第十四場比賽前，克勞福德在更衣室宣佈首發。和之前十三場一模一樣。周辰坐在角落，往左腳腳踝纏繃帶。纏完一圈，撕斷。纏完一圈，撕斷。水箱在角落嗡嗡響。
比賽開始。上半場，湯普森搶籃板落地的時候踩到彆人的腳。
周辰聽見那個聲音之前，先看見了湯普森的腳踝——彎成了一個不該彎的角度。
湯普森倒在地上。冇喊。隻是用拳頭砸了一下地板。
隊醫衝上去。克勞福德蹲在旁邊。湯普森被攙起來的時候，右腳懸著，腳尖離地板十公分。經過替補席時，周辰看見他額頭那道疤，被汗水浸得發亮。
湯普森冇看他。
下半場。布萊恩首發中鋒。打了七分鐘，連續兩次犯規。克勞福德把他換下來，布萊恩經過教練身邊時，嘴型動了。這次出聲了。“Fuck。”
克勞福德冇理他。哨子在手指上繞了兩圈。
然後他看向替補席。
“周。”
周辰站起來。毛巾掉在地上。這次他冇彎腰撿。德裡克從旁邊伸過手，把毛巾撿起來，搭在他椅背上。
周辰跑向記錄台。
哨響。他踏進球場。
他不知道這一腳踩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