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大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對戰鬥的渴望。
“正是。”
話音落定，湯小斐還沒來得及回應，阿卡的聲音在他身後幽幽響起，音量控製得恰到好處，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此人應該已經進入低武水平，但是和覺醒者之間還是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阿卡頓了頓，繼續分析。
“如果你不想以後還有接連不斷的麻煩，最好不要將他打傷。”
打傷一個，又來一個報仇的，沒完沒了。
湯小斐心裏瞬間有了計較。
他迎著霍老大那戰意盎然的視線，也笑了。
“好啊。”
“既然是切磋，那就點到為止。”
他往前走了半步，視線掃過輪椅上那個滿臉怨毒的王鐵山，話鋒一轉。
“當初鐵山兄不是因為拿我身邊的女人來威脅我，我也不會下狠手。”
他這句話說得風輕雲淡，卻讓身後的蘇清歌渾身一僵。
女人？
我？
蘇清歌的臉頰“刷”的一下就紅透了，她猛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可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陣仗，看著周圍那二十幾個殺氣騰騰的黑衣壯漢，所有的話又都堵在了喉嚨裏。
她隻能低下頭，心髒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霍老大似乎對這種兒女情長沒什麽興趣，他隻是很欣賞地看了湯小斐一眼，然後轉過身，對著他那群手下，朗聲說道。
“大家都聽見了！”
“今日沒有恩怨，純屬武道切磋！”
他指了指輪椅上的王鐵山。
“這小子當初是自找的！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
周圍那群黑衣壯漢雖然麵麵相覷，但還是齊聲應道。
“是！”
那整齊劃一的吼聲，在這片空曠的爛尾樓工地上，帶起了一陣迴音。
霍老大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脫下身上的灰色風衣，隨手扔給旁邊的人，露出了裏麵那身更加精幹的中山裝。
“來吧。”
他對著湯小斐，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讓我看看，你的功夫，到底是什麽來路。”
湯小斐也活動了一下手腳，正準備上前。
就在這時。
“吱嘎——”
一聲尖銳到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夜空。
一輛黑色的轎車，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直接衝破了外圍的車輛封鎖，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空地中央。
車燈雪亮，正好打在即將對峙的兩人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車門開啟。
一個頭發花白，但身形筆挺的老者，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臉上，此刻沒有了往日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烏雲壓頂一般的鐵青。
是李勝利。
他一下車，視線就死死地鎖定了霍無咎。
霍無咎在看到李勝利的瞬間，臉上那股興奮的戰意，瞬間凝固了。
他甚至下意識地，收起了自己的架勢。
李勝利鐵青著臉，一步步地走了過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所有人的心髒上。
周圍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黑衣壯漢，在看到他的瞬間，竟然全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然後又不自覺地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威嚴，瞬間籠罩了整個工地。
李勝利走到霍無咎麵前，停下腳步。
“霍無咎，你想幹什麽！”
他的嗓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萬鈞的怒火。
“竟然將我的貴客帶到這裏來！”
貴客？
霍無咎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李勝利，又看了一眼對麵那個一臉無辜的湯小斐，似乎明白了什麽。
但他還是梗著脖子，沉聲說道。
“李先生，不管這位是不是你的貴客，但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這是我們武人之間的切磋，即便你有再大的權力，似乎也不應該插手吧。”
他試圖用“武道”的規矩，來給自己找回一點場子。
李勝利聽完，不怒反笑。
那笑容裏，充滿了冰冷的失望和不屑。
他緩緩抬起頭，逼視著霍無咎。
“怎麽？”
“現在我的話，你也敢不聽了？”
這句平平淡淡的反問，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霍無咎的身上。
霍無咎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緊緊地捏著拳頭，身體因為內心的掙紮而微微顫抖。
他那張俊朗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足足過了十幾秒。
他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都鬆垮了下來。
“…不敢。”
他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兩個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湯小斐，那裏麵充滿了不甘和更加旺盛的戰意。
“好，李先生，今日之事，是我倉促了。”
他轉過身，對著湯小斐一拱手。
“湯小斐，我改日，再來登門造訪。”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風衣，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車子。
“我們走！”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十幾輛黑色轎車，以及那二十幾個黑衣壯漢，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一分鍾的功夫，整個工地就重新恢複了空曠。
隻留下被扔在原地的劉玉星，和那個坐在輪椅上，滿臉絕望的王鐵山。
眼看著危機解除，李勝利臉上的那股怒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湯小斐麵前，臉上堆滿了歉意的笑容。
“湯小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沒想到霍無咎這家夥會來找你，是我沒有察覺到，讓你受驚了！”
這態度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讓旁邊的蘇清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她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
剛才那個氣場強大到讓幾十個黑道壯漢都不敢抬頭的老者，此刻竟然對著湯小斐，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如此客氣？
甚至…甚至可以說是謙卑？
這世界是不是瘋了？
湯小斐倒是很習慣，他連忙擺了擺手。
“李大爺，您太客氣了。一點小事，算不上受驚。”
李勝利歎了口氣，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家夥。
“這兩個人，你想怎麽處理？”
湯小斐瞥了一眼還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劉玉星，心裏一陣厭煩。
“讓他們滾吧，看著礙眼。”
李勝利點了點頭，旁邊立刻有保鏢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樣，把劉玉星和王鐵山拖走了。
處理完這些，湯小斐才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李大爺，你怎麽認識對方的？”
李勝利那張和善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神色。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說來話長啊…”
他看著霍無咎消失的方向，緩緩說道。
“那小子…曾經是我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