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蘇清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個問題，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問出口。
湯小斐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他沒有看她，隻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怪物屍體，那黏膩的液體和碎裂的骨骼，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我倒希望是假的。”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疲憊。
阿卡扶著搖搖欲墜的蘇清歌，平靜地陳述：“威脅已清除，資料已確認。你的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需要立刻返回進行處理。”
她說完，便半拖半扶著已經失魂落魄的蘇清歌，轉身朝裂縫外走去。
湯小斐踉蹌地跟在後麵，每走一步，肩膀上的傷口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
回到別墅，已經是深夜。
管家老鍾看到三人這副狼狽模樣，尤其是湯小斐滿身的血汙和蘇清歌那張煞白的臉，整個人都驚了一下，但他什麽都沒問，隻是立刻躬身。
“湯先生，阿卡小姐，蘇小姐，熱水和醫療箱已經備好。”
湯小斐胡亂地衝了個澡，處理了一下傷口，換上幹淨的衣服走出來時，發現蘇清歌還呆呆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老鍾恭敬地走過來：“蘇小姐的客房已經準備好了，就在二樓走廊盡頭。”
蘇清歌聞言，像是木偶一樣，麻木地點了點頭，正要起身。
此時，阿卡已經換回了那套淡藍色的絲質睡衣，濕漉漉的長發隨意披散著，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剛剛那場血腥廝殺截然不同的柔美。
“早點休息。”
說完，阿卡直接走進湯小斐的房間。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蘇清歌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籠著一層煙雨的眸子此刻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她看看阿卡，又看看一臉尷尬的湯小斐。
“你們…你們的關係，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她的世界觀剛剛被怪物和末日碾碎，現在，她的倫理觀似乎也正在經受一場劇烈的衝擊。
“不不不！你誤會了！”湯小斐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手忙腳亂地擺著，“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戰術需要！純粹是為了安全！”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麽窘迫過，這解釋聽起來怎麽那麽蒼白無力。
阿卡看著陷入溝通障礙的兩人，似乎覺得有必要進行一次邏輯清晰的補充說明。她走到湯小斐身邊，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口吻，對蘇清歌說道。
“因為，他是我的主人。”
“噗…”
湯小斐感覺自己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主人？
大姐！你這用詞也太有歧義了吧！
蘇清歌徹底僵住了，她看著阿卡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又看看旁邊那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湯小斐，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她的意思是…她是我的保鏢！對，保鏢！教官！不是…不是那種…那種主人！”湯小斐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快打結了。
阿卡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他為什麽這麽激動，她隻是歪了歪頭，然後轉身，徑直走進了主臥室。
整個客廳，隻剩下湯小斐和蘇清歌兩個人，在尷尬的空氣中麵麵相覷。
那一夜，蘇清歌徹夜無眠。
她躺在客房那張柔軟的大床上，腦子裏卻像是放電影一樣，不斷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地心裂縫，猙獰的怪物，浴血奮戰的湯小斐，還有…阿卡嘴裏那句輕飄飄的“主人”。
…
第二天清晨，蘇清歌頂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走下樓。
她幾乎一夜沒睡，精神和身體都疲憊到了極點。
可當她走到餐廳時，卻發現湯小斐和阿卡早已經坐在了那裏。
餐桌上擺著精緻的中式早餐，熱氣騰騰的粥，金黃的油條，還有幾樣爽口的小菜。
兩人都沒有動筷子，似乎就是在等她。
“早。”湯小斐衝她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蘇清歌拉開椅子坐下，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再看看這豐盛的早餐，一種強烈的割裂感讓她有些恍惚。
彷彿昨晚的一切，都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她沉默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溫熱的暖意順著食道滑入胃裏，讓她冰冷的身體稍微有了一點知覺。
終於，她放下了勺子。
“現在，要做什麽？”
經過一夜的天人交戰，她似乎接受了眼前這荒誕的現實。
或者說，她不得不接受。
“正常上學，繼續訓練。”阿卡回答得簡單明瞭，“然後，等待。”
“等待什麽？”
“等待靈氣全麵複蘇，等待戰爭的開始。”
蘇清歌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她抬起頭，問出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既然你們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為什麽不告訴現在的政府？讓他們早做準備，動用國家的力量，總比我們幾個人要強吧？”
湯小斐聞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他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反問。
“你覺得，會有人信嗎？”
“一個自稱來自未來的仿生人，一個剛剛覺醒的廢柴大學生，還有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冰山校花。我們三個跑到有關部門門口，跟他們說十年後地球要完蛋了，怪物會從地底下爬出來，大家趕緊修仙吧…你猜我們會被送到哪裏去？精神病院？還是某個秘密的研究所？”
蘇清歌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是啊，誰會信呢？
這比科幻電影還要離譜。
“就算他們信了。”阿卡的聲音接了上來，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在靈氣沒有全麵複蘇，絕大多數人類的身體無法完成進化的現在，提前告知，除了引發全球性的大恐慌，沒有任何用處。”
“現代的熱武器，對付不了真正的地心文明主力。它們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更高維度的能量生命體。人類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自身。”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這寶貴的十年時間，讓湯小斐盡快成長起來。同時…”
阿卡說到這裏，那雙清澈的眸子，轉向了蘇清歌。
“幫助他，找到更多能夠並肩作戰的夥伴。”
餐廳裏安靜下來。
湯小斐和阿卡的視線，都落在了蘇清歌的身上。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蘇清歌的心猛地一跳。
“我？”
阿卡點了點頭。
“根據我的資料分析，雖然在我原本的未來裏，並沒有你的存在。但我的到來，本身就已經引發了不可預測的蝴蝶效應，改變了原有的時間線。”
“你的出現，就是一個新的變數。而你的心性、智力以及潛在的靈力親和度，都非常高。”
“結論是，你很適合成為一名合格的夥伴。”
蘇清歌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感覺自己的肩膀上，忽然壓上了一副無形的，沉重到讓她喘不過氣的擔子。
合格的夥伴？拯救世界？
這些詞，昨天聽起來還像是中二病發作的胡言亂語，現在卻變成了擺在她麵前，一個不得不麵對的選擇題。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
是湯小斐的電話。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喂，胖子？什麽事？”
電話那頭，傳來胖子劉那標誌性的，興奮又帶著點諂媚的嗓音。
“湯爺！湯爺！好訊息啊！天大的好訊息！”
“說重點。”
“找到了！我找到了！您要的那個，十年份的九葉芝！品相絕對頂級！剛從一個老藥農手裏收上來的！”
湯小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幹得漂亮！你現在在哪？東西帶上，直接去範師傅的食堂！我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