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小斐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傻傻地看著阿卡那根白皙修長的手指,那根手指穩穩地,不偏不倚地,正對著自己的鼻尖。
我?去給食神範統當墩子?
“我?”
湯小斐指著自己的鼻子,發出了一個走了調的,充滿疑惑的音節。
“你讓我去?你沒搞錯吧?我連泡麵都煮不好,不是煮爛了就是沒泡開!你讓我去給那個脾氣跟炸藥桶一樣的廚子切菜?他不得把我當菜給切了?”
蘇清歌也猛地回過神來,她用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表情看著阿卡,又看了看湯小斐,好看的眉毛緊緊蹙在一起。
“阿卡小姐,這恐怕不是一個好主意。”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的荒謬感。
“這件事關係到範師傅的榮譽,不是兒戲。讓湯小斐去…這還不如讓我去靠譜。”
湯小斐瘋狂點頭,沒錯,蘇清歌說的對,這簡直是宇宙級的離譜。
阿卡卻收回了手指,用她那慣有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平淡口吻陳述。
“我的方案基於邏輯推導,是當前最優解。”
“最優解?你管這叫最優解?”湯小斐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我的刀工水平,大概還停留在用剪刀剪開泡麵調料包的階段!”
“刀法,是一種資料集合。包括握刀角度,發力方式,切割軌跡。我可以將這套資料傳授給你。”阿卡看向湯小斐,“很簡單。”
簡單?
湯小斐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跟一個能把殺人當成資料分析的仿生人討論“簡單”的定義,本身就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
他扭頭看向蘇清歌,向這位冰山校花投去了求救的訊號。
蘇清歌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試圖跟阿卡講道理。
“他從來沒有學過,臨時抱佛腳根本來不及。比賽就在下週,時間太緊了。”
“你不明白。他的身體學習效率遠超普通人。隻要認真起來,他就能完美複刻。”阿卡淡淡地回答,直接堵死了蘇清歌所有的後路。
湯小斐徹底沒話說了。
他看著阿卡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裏湧起一股荒唐的無力感。
行吧。
反正自從這個女人出現後,自己的人生就已經朝著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也不差這一件。
“你…你連做飯都會?”湯小斐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好奇地問。
說不定她隻是理論上的王者,實際操作也是個戰五渣呢?
阿卡沒有直接回答,她隻是對著前麵的司機說了一句。
“回別墅。”
司機一言不發,平穩地啟動了車子。
蘇清歌看著這輛車熟練地掉頭,又看了看湯小斐那一臉認命的表情,一種強烈的好奇心壓倒了她一貫的清冷。
她也想看看,這個叫阿卡的神秘女孩,到底還能做出什麽驚人的事情來。
“我…我也去看看。”蘇清歌鬼使神差地開口。
湯小斐下意識地看向阿卡,征求她的意見。
阿卡沒有表示反對,甚至連看都沒看蘇清歌一眼。
湯小斐索性也不說話了,抱著那個紫檀木盒,靠在座位上裝死。
…
當那輛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入落羽山腳下,停在那棟掩映在綠樹叢中的三層別墅前時,蘇清歌徹底愣住了。
她透過車窗,看著眼前這棟低調但處處透著奢華的別墅,心裏翻起了滔天巨浪。
這是什麽地方?
湯小斐…他竟然住在這種地方?
一個穿著普通,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大學生的家夥,怎麽可能住得起這種級別的豪宅?
她對湯小斐和阿卡的身份,產生了更深的懷疑。
管家老鍾已經恭敬地等在門口,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三人走進別墅,阿卡直接對老鍾說道:“給我準備十把不同規格的菜刀,要開過刃的。另外,準備幾個西瓜,一些土豆,胡蘿卜,青椒。”
老鍾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躬身。
“好的,阿卡小姐,我馬上安排。”
蘇清歌看著這流暢的對話,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很快,十把寒光閃閃的菜刀,被整齊地擺放在了一張長桌上。
湯小斐看著這一排刀,感覺後脖頸子有點發涼。
這陣仗,不像是要教他切菜,倒像是要教他怎麽把人分解。
“過來。”阿卡對他招了招手。
湯小斐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阿卡沒有讓他自己選,而是伸出手,一把把拿起那些菜刀,在手裏掂了掂,感受著重量和平衡。
她的動作很專業,根本不像是一個沒進過廚房的人。
最終,她從裏麵挑出了一把看起來最樸實無華,重量適中的中式菜刀,遞給了湯小斐。
“以你現在的力量和控製力,這把刀最適合你。重心穩定,刀刃的長度和寬度也便於你掌握發力技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現在開始,我將傳授你一套基礎刀法,‘庖丁十六式’。學會之後,切菜隻是小問題。”
說完,她自己隨手拿起了旁邊另一把略重一些的菜刀,看向那個被傭人抱過來的大西瓜。
“看清楚了。”
話音剛落,阿卡動了。
她的手腕隻是輕輕一抖,那把厚重的菜刀在她手中,彷彿變成了一片輕盈的羽毛。
一道銀光閃過。
緊接著,是無數道銀光。
“刷刷刷刷刷…”
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切割聲響起。
湯小斐和蘇清歌的眼睛都瞪大了,他們根本看不清阿卡的動作,隻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銀色刀影,圍繞著那個西瓜上下翻飛。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
當阿卡停下動作,將菜刀“鐺”的一聲輕輕放在桌上時。
奇跡發生了。
那個西瓜的瓜皮,被完整地,螺旋狀地削了下來,薄如蟬翼,沒有一絲多餘的瓜肉。
而那顆被剝離了外皮的,鮮紅的瓜心,就那麽圓滾滾地,完好無損地,靜靜立在桌麵上。
湯小斐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蘇清歌也用手捂住了嘴,那雙總是籠著一層煙雨的眸子裏,此刻寫滿了震撼。
這…這是刀法?
這他媽是妖法吧!
蘇清歌現在才終於明白,為什麽阿卡敢說出那種話。
眼前這個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孩,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她是一個怪物。
一個深不可測的,強大的怪物。
“這套刀法的核心,在於手、眼、心的合一。”阿卡完全無視了兩人的震驚,開始對湯小斐進行教學。
她走到湯小斐身邊,握住他持刀的手,調整著他的姿勢。
“手腕放鬆,不要用蠻力。感受刀的重量,把它當成你手臂的延伸。”
她的手指冰涼,觸碰到湯小斐的手背,讓他一個激靈,瞬間集中了全部精神。
“第一式,‘遊刃’,練習的是切割的流暢性…”
湯小斐很認真地聽著,學習著。
他發現,當他進入狀態後,阿卡所說的一切,他都能很快理解。
而他的身體,也彷彿有了自己的記憶,能夠精準地複刻出阿卡教導的每一個動作。
片刻之後。
在切廢了半個西瓜後,湯小斐終於成功地,用一種雖然遠不如阿卡那般行雲流水,但卻同樣精準的方式,將另一半西瓜的瓜皮完整地剝離了下來。
蘇清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五分鍾前還自稱連泡麵都煮不好的廚房白癡,現在竟然…竟然真的學會了這種神乎其技的刀法?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阿卡看著湯小斐的成果,點了點頭。
“很好。接下來,繼續練習。”
她指著旁邊那些土豆、胡蘿卜。
“從切塊,到切片,再到切丁,最後是切絲。每一刀的厚度,都要保持在兩毫米。開始吧。”
湯小斐二話不說,拿起一個土豆,開始了枯燥但專注的練習。
阿卡看著他進入了狀態,便轉身對老鍾說。
“之前讓人送過來的其他藥材,都到了嗎?”
“是的,阿卡小姐,全部按照您的吩咐,存放在地下恒溫室了。”
“很好。”
阿卡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你要去哪?”蘇清歌忍不住追了上去。
“材料齊了,我要去配置‘偽覺醒丹’。”阿卡頭也不回地答道。
偽覺醒丹?什麽玩意兒?蘇清歌連忙跟在她身後,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像是實驗室的房間。
房間裏擺滿了各種玻璃容器和精密的儀器。
蘇清歌看著阿卡那熟悉的背影,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裏最久的問題。
“你…你究竟是誰?”
阿卡停下腳步,她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足以讓蘇清歌懷疑人生的話。
“我說我來自未來,你信嗎?”
蘇清歌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