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小斐吃驚地看著對方消失的地方，那團血霧散去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空氣裏淡淡的鐵鏽味。
剛才的凶險，現在回想起來，還讓他後背發涼。
這算什麽？魔法？
“他…就這麽跑了？”
“一種利用犧牲生命能量來達成空間跳躍的原始技巧。”阿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還是那麽平穩，好像剛才經曆的不過是一場尋常的電腦模擬。
“效率很低，但對付你這樣的初級覺醒者，足夠了。”
這評價，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
湯小斐唸叨著對方最後那句狠話。
“銀發的魯羅…原來地心人還會在名字前麵加形容詞啊，真有意思。”他忍不住吐槽，“跟我們這兒的‘眼鏡王’、‘板寸李’一個意思唄？”
阿卡清澈的眸子轉向他。
“你不怕嗎？”
這個問題，讓湯小斐愣了一下。
怕？
怎麽可能不怕。
剛才那一記手刀劈下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哀嚎。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輪廓。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裏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怕啊，當然怕了，怕得要死。”他苦笑了一下，沒有逞強。
“不過…”
他轉頭，看向身邊這個無論何時都冷靜得過分的仿生人少女。
“我知道有你在。”
他頓了頓，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已經不再顫抖的手。
“而且，我也知道，這家夥…還有他背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我，還有未來所有人類都必須麵對的敵人。”
“既然躲不掉，那再怎麽害怕，也得硬著頭皮去適應，不是嗎？”
阿卡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眸子裏，似乎閃過了一絲極為細微的波瀾。
那是一種資料流之外的東西，一種近似於…驚訝和滿意的情緒。
“很好。”
她說。
“你的心理狀態適應速度，比我預估的要快百分之二十三。這對於接下來的訓練，是極大的優勢。”
“今天你已經獲得了太多的實戰經驗，也知道了自己和真正敵人之間的差距，我們先回去。”
阿卡轉過身，走向那個正在緩慢收縮的空間通道。
“除了繼續我們平時的訓練，從明天開始，訓練計劃將增加一項。”
“來這裏，進行實戰練習。”
…
第二天，兩人照例先來到學校。
清晨的校園，充滿了青春的氣息，陽光正好，一切都顯得那麽和平安寧。
這讓湯小斐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割裂感，昨晚在地下溶洞裏的生死搏殺，恍如隔世。
他剛走進教學樓，一道清冷的身影就從旁邊閃了出來。
是蘇清歌。
“湯小斐。”
“我靠，你走路怎麽沒聲的。”湯小斐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找我有事？”
蘇清歌的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但那雙清亮的眸子裏，卻透著一股明顯的凝重。
“劉玉星今天沒來上課，他請了無限期的長假。”
湯小斐挑了挑眉。“跑路了？”
“應該是。”蘇清歌點頭，“王鐵山的事情，他背後的人肯定已經知道了。劉玉星怕被遷怒，所以第一時間就躲了起來。”
她的分析很到位。
“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很危險。”蘇清歌的聲調壓得很低，“打了小的，大的肯定會出來。劉玉星能跑，你跑不掉。我勸你最近一定要小心點。”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了出來。
“實在不行，我讓我父親安排一下，你先離開東海市，去別的地方避一避風頭。”
湯小斐聽到這話，卻笑了。
“避風頭？為什麽要避？”
他臉上那副無所謂的表情，讓蘇清歌有些錯愕。
“我還想好好看看，他背後的人到底是誰呢。”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張狂。
蘇清歌不解地看著他。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前幾天還像個普通大學生的家夥，為什麽在惹上了這種滔天大禍之後，非但沒有半點恐懼，反而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你…”
她想說他瘋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想到了湯小斐是如何對付王鐵山的。
“隨便你吧。”蘇清歌的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清冷的調調，“我隻是提醒你，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轉身走開。
看著她那窈窕的背影，湯小斐聳了聳肩。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胖子劉。
他立刻接通了電話。
“喂，劉老闆，怎麽樣了？我那批‘土特產’湊齊了沒？”
電話那頭，傳來胖子劉那標誌性的大嗓門，但這次，他的嗓門裏卻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急和為難。
“湯爺！我的爺！您交代的事，我胖子劉是豁出這張老臉，跑斷了這雙肥腿啊！”
“大部分藥材，我都給您湊齊了！保管都是年份足，野生的好貨！”
“但是…但是就差了最關鍵的一味…”
湯小斐心裏一沉。
“哪一味？”
“九葉芝！”胖子劉的嗓門都帶上了哭腔，“整個東海，不，整個江南地區，有這玩意兒的就一個人！我也找上門去了，錢都拍桌上了！可人家根本不賣啊！”
湯小斐皺起了眉頭。
“不賣？加錢也不賣？”
“爺啊，不是錢的事！”胖子劉在那邊都快急哭了，“那主兒，是咱們東海市真正的怪咖！那不是缺不缺錢的問題，就愛收藏這些稀奇古怪的天材地寶！他說那九葉芝是他的心肝寶貝，給多少錢都不換！”
湯小斐聽明白了。
這是碰上硬茬了。
他沉吟了片刻。
“行了，劉老闆，你別急。”
“這樣，我們先過來你那一趟，當麵再說。”
結束通話電話，湯小斐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點頭疼。
剛打跑一個地心人，這邊世俗界又冒出來個不認錢的怪咖。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充實”了。
他剛準備招呼阿卡走人，卻發現剛才離開的蘇清歌，不知何時又走了回來。
她就站在不遠處，顯然是聽到了他剛才的通話。
“你們要去哪裏？”蘇清歌問。
“去個藥鋪。”
蘇清歌沒再多問。
“我跟你們一起去。”
“啊？”湯小斐一愣，“你去幹嘛？”
蘇清歌的回答簡單直接。
“為了確保你們的安全。”
湯小斐有些無語地看著對方，很想說你跟著我們恐怕纔是累贅，但話到嘴邊也無法說出口，隻得點頭，“行吧，你愛怎麽怎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