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小斐湊過去，盯著那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縫隙，那股讓他汗毛倒豎的寒意就是從這裏冒出來的。
“找到了？”
他的話音裏充滿了懷疑。
“就這？一條連手指都塞不進去的縫？你說的那個‘倮蟲’，難道是紙片人嗎？那麽大個塊頭，它是怎麽從這兒鑽出來的？”
阿卡沒有理會他的貧嘴，隻是平靜地陳述。
“這個裂縫的形態並不穩定。當它從地心逸散出足夠的靈氣後，會短暫擴張，形成通道。在那個生物，也就是倮蟲，穿過之後，由於現階段地表和地心之間的能量勢差過大，通道會因為缺少足夠的能量維持而重新收縮。”
湯小斐聽得半懂不懂，隻能抓住重點。
“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兒跟個自動門似的，開一下，關一下？”
“可以這麽理解。也正因為如此，地心文明才沒有在此刻發動大麵積入侵。他們需要等待，等待從這些裂縫中逸散出的靈氣，徹底改變地表的能量環境，讓整個世界都達到適合他們生存和戰鬥的濃度。那纔是真正的靈氣複蘇，也是全麵戰爭的開始。”
湯小斐聽著這番話，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還有緩衝時間。
“照這麽說，這個過程很慢吧？十年，應該夠我…”
他話還沒說完，阿卡就再次下達了指令。
“對著那道裂縫，用你的拳頭，揮出一拳。”
“又來？”
湯小斐的臉瞬間就垮了，他舉起自己的拳頭，一臉的不情願。
“大姐，你是不是對我這雙手有什麽執唸啊？這可是石頭，不是水泥牆！打壞了算誰的？再說了，萬一把這門敲壞了，裏麵的東西全跑出來怎麽辦？”
“不會。你的力量，可以暫時性地補充這個裂縫所需要的能量，讓它再次擴張。”
阿卡的話語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這是最直接的驗證方法。”
湯小斐隻得深吸一口氣，人在屋簷下，不得不捱打…不對，是打石頭。
他擺開架勢，體內的那股暖流隨著他的意念開始運轉。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將覺醒後的全部力量，都灌注在了右拳之上。
“我來了啊！”
他大喝一聲，一拳狠狠地轟擊在了那塊巨石的縫隙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噗聲。
緊接著，讓湯小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以他拳頭擊中的地方為中心，那道堅硬的岩石，居然如同融化的冰塊一樣，向內凹陷，扭曲，形成了一個直徑約莫一米左右的漆黑洞口。
絲絲縷縷的，比外界濃鬱了百倍的靈氣，夾雜著那種不祥的寒意，從洞口裏噴湧而出。
更詭異的是，這個洞口並不是靜止的。
它的邊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地向內蠕動、收縮，似乎想要重新閉合。
“這…這…”
湯小斐被這超自然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阿卡看了一眼那個正在緩慢收縮的洞口，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下去。”
“啊？！”
湯小斐猛地回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下去？去哪兒？去這裏麵？！”
他指著那個黑得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洞口，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我不去！開什麽玩笑！鬼知道這裏麵是什麽龍潭虎穴！萬一下麵是一個蟲子窩，我們倆下去不就是給人加餐的嗎？”
“根據能量波動分析，這個通道的另一端，是地心文明構建的一個前哨探查點。危險等級在可控範圍內。”
阿卡一邊說，一邊已經走到了洞口邊。
“你的所有訓練，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對抗他們。提前瞭解你的敵人，是必修課。”
她說完，根本不等湯小斐再有任何反應，縱身一躍，整個人就直接跳進了那個漆黑的洞口，瞬間消失不見。
“喂！”
湯小斐趴到洞口邊，隻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再看一眼那正在不斷縮小的洞口，估計再過個一兩分鍾，就要徹底關上了。
到時候，阿卡一個人在下麵，自己一個人在上麵？
一想到這，湯小斐一咬牙，一跺腳。
“媽的！瘋子！真是個瘋子！”
他罵罵咧咧地抱怨著，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跟著跳了下去。
失重感隻持續了一瞬間。
湯小斐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極其狹窄的通道裏，幾乎是擦著兩邊的岩壁滑下去的。
這裏很黑，也很安靜。
他順著傾斜的坡道向下滑行了大概幾十米，眼前才豁然開朗。
腳下一片平坦。
他落在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裏。這裏不再是狹窄的通道，空間異常寬廣，抬頭甚至看不到洞頂。
周圍的岩壁上，鑲嵌著一些不知名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礦石，將整個空間照得影影綽綽。
而最讓他感覺奇異的，是這裏的空氣。
“我去…這裏的靈氣…”
湯小斐忍不住張開嘴，猛吸了一口。
如果說地表的靈氣是稀薄的霧，那這裏的靈氣，簡直就是粘稠的糖漿。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海量的，精純的能量湧入自己的身體，讓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發出了歡愉的呻吟。
阿卡就站在他不遠處。
“感覺到了嗎？地心的靈氣濃度，和地表是兩個極端。地心文明的個體，來到地表後，實力會受到極大的壓製。他們必須等待從地心逸散的靈氣，將地表的能量環境徹底同化，才能發揮出十成的力量。”
她的話，再次證實了之前的推斷。
“所以，他們不是不想立即入侵，而是在等待一個最好的時機。”
湯小斐聽著，心裏卻湧起了一個更深的疑惑。
他環顧著這個巨大的，明顯是人為修整過的地下空間，又想到了剛才那個可以擴張到一米寬的通道。
“阿卡…你說十年後才會全麵入侵…可是…”
他指了指周圍。
“你看這個空間裂縫，這麽大，感覺完全用不了十年，就能讓一支軍隊過來了吧？你的預測，真的準嗎？”
阿卡沒有立刻回答。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在幽藍的光芒下，顯得格外深邃。
片刻之後，她才緩緩開口。
“的確，這和我預料的情況有些不同。”
“在原本的時間線裏，這個靈氣節點被人類發現，已經是三年後的事了。而裂縫擴張到今天的程度，則需要八年。”
湯小斐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的意思是…”
阿卡終於說出了那個最可怕的可能。
“或許是因為我的到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源和資訊變數。我的穿越，可能像一顆投入池塘的石子，引發了連鎖反應，改變了未來發展的原有程式。”
“時間，恐怕已經沒有十年那麽多了！”
這句話，讓湯小斐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沒有十年了？
那還有多久？
八年？五年？
還是…更短？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緊迫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細微的“悉悉索索”聲，從溶洞深處的陰影裏傳來。
緊跟著，一道暗影毫無征兆地從牆角處激射而出，快到留下了一串殘影，直取湯小斐的脖頸！
“什麽東西？！”
生死關頭，湯小斐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他猛地一個後仰翻身，幾乎是貼著地麵躲過了那致命的一擊。
還沒等他站穩，那道黑影在空中一個盤旋，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麵上。
那並不是實體。
黑色的影子在地麵上緩緩升騰，扭曲，最終，凝聚成了一個穿著怪異服飾，年紀約莫在二十歲左右的男人模樣。
男人有一頭銀白色的長發，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他看著狼狽躲閃的湯小斐，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了。
“居然有地表人能自己找到空間裂縫…真是有趣的蟲子。”
他的話語裏，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戲謔和殘忍。
“正好，你們可以變成我那些可愛寵物的飼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