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下午放學,湯小斐和阿卡走向校門外。
果然,一輛騷包的銀色四座跑車,就那麽大喇喇地停在最顯眼的位置。
劉玉星靠在車門上,一身名牌,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見到湯小斐兩人,他遠遠地就揮起了手,臉上是那種誇張到失真的欣喜。
“湯哥!這邊!”
湯小斐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一聲“湯哥”,喊得比親哥還親。
周圍路過的學生們,又一次投來了好奇的注視。
社死的感覺,雖遲但到。
就在湯小斐硬著頭皮,準備走過去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身影,忽然從旁邊閃了出來,直接擋在了他們麵前。
是蘇清歌。
她還是那身簡單的連衣裙,但此刻臉上卻沒有了昨日的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甚至帶著點審視的冷淡。
她沒有看阿卡,隻是直直地盯著湯小斐。
“你要去?”
她的聲音沒什麽起伏,聽不出情緒。
湯小斐有點意外。
“嗯,約好了。”
蘇清歌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
那種清亮的注視,讓湯小斐感覺有點不自在,好像自己做了什麽蠢事一樣。
“那是陷阱。你看不出來?”
終於,她還是開口了,言辭犀利,直截了當。
湯小斐撓了撓頭。
這事兒整的…怎麽連係花都驚動了。
他當然知道是陷阱,連阿卡那顆仿生人腦袋都分析出來了,他要是再看不出來,那腦子估計就跟劉玉星一個水平了。
“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蘇清歌的聲調似乎高了一絲。
“有些事,總要解決的。”湯小斐歎了口氣,他總不能跟她說,自己是去看看對方能玩出什麽花樣,順便檢驗一下自己的修煉成果吧。
那也太中二了。
蘇清歌沉默了。
她就那麽安靜地站著,像一尊精緻的冰雕,周圍嘈雜的人聲和車鳴,似乎都與她無關。
湯小斐被她看得心裏發毛。
“那個…謝謝你提醒啊,不過我…”
他話還沒說完,蘇清歌就打斷了他。
“我跟你一起去。”
“啊?”
湯小斐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這劇情走向怎麽回事?鴻門宴還帶親友團的嗎?
“你去幹嘛?這不合適吧?”
“沒什麽不合適的。”蘇清歌的回答依舊簡短,“劉玉星不敢把我怎麽樣。萬一出事,我還能搬出我爸的名字,他多少要給點麵子。”
湯小斐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位冰山校花,你管這叫“給點麵子”?
這哪是麵子,這分明是拿你爹的名號出來當擋箭牌啊!
他沒來得及拒絕,蘇清歌已經側過身,示意他倆跟上。
“走吧。”
湯小斐看了看麵無表情的蘇清歌,又看了看旁邊同樣麵無表情的阿卡,忽然感覺自己像是帶了兩個保鏢。
一個負責武力震懾,一個負責權勢震懾。
行吧。
這鴻門宴,越來越有意思了。
當三人一起走到校門口那輛跑車前時,劉玉星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的視線在蘇清歌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顯而易見的詫異。
“清歌?你怎麽…也來了?”
蘇清歌連個正眼都沒給他,隻是冷冷地反問了一句。
“怎麽?我不能來?”
“能能能!當然能!”劉玉星的求生欲瞬間爆發,他連忙點頭哈腰,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還要燦爛一百倍,“你能來,我這頓飯纔算真的蓬蓽生輝!快!快請上車!”
他殷勤地拉開車門,那副諂媚的模樣,讓湯小斐都快看不下去了。
然而,就在劉玉星轉身,準備去另一邊開車門的時候。
湯小斐敏銳地捕捉到,他那張堆滿笑容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極其陰狠和毒辣的神色。
那是一種“你自己要來送死,就別怪我心狠手辣”的獰笑。
一閃而逝。
但足夠了。
車輛很快就啟動了。
銀色的跑車在城市的車流中穿梭,最終停在了一家金碧輝煌,看起來就能把人閃瞎的五星級酒店門前。
劉玉星領著三人,在一眾服務員恭敬的問候聲中,直接坐上了直達頂樓的專屬電梯。
“湯哥,清歌,還有這位阿卡小姐。”劉玉星在電梯裏,又恢複了他那副熱情好客的嘴臉,“今天我可是把我爸私藏的好酒都拿出來了,特意在咱們酒店最豪華的觀景包間給三位接風洗塵!”
湯小斐沒說話。
蘇清歌更是連眼皮都懶得抬。
隻有阿卡,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有牛肉麵嗎?”
電梯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劉玉星的笑容,再次僵在了臉上。
“叮。”
電梯門開了。
頂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劉玉星領著他們,來到走廊盡頭最大的一扇門前。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包間裏的景象,讓湯小斐的腳步微微一頓。
這哪裏是什麽包間。
這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宴會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璀璨夜景。
但此刻,房間裏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夜景。
而是早已坐在沙發上的那幾個人。
清一色的黑西裝,黑墨鏡,個個身材魁梧,肌肉把昂貴的西裝撐得像是隨時要爆開。
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在他們正中間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光頭。
那光頭沒穿西裝,隻穿了件黑色的緊身背心,兩條胳膊上紋滿了龍虎,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鏈子。
見到劉玉星等人進來,那光頭立即站了起來。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在劉玉星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發出砰砰的悶響。
然後,他的視線,越過劉玉星,極具侵略性地,落在了湯小斐三人的身上。
那是一種藐視的,如同看幾隻待宰羔羊的眼神。
特別是當他的視線掃過阿卡那完美的身材,和蘇清歌那清冷絕俗的臉蛋時。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牙,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粗鄙而猥瑣的氣息。
“劉少。”
光頭咧開嘴,笑了。
“你要對付的,就是這個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