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劉的眼珠子幾乎要從肥肉裏擠出來。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張薄薄的黑色卡片，呼吸都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黑…黑金卡…”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那樣子滑稽又可憐。
湯小斐心裏其實也慌得一批，但他臉上必須穩住。他學著電影裏那些大佬的樣子，身體微微後仰，用一種淡然的，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口氣開口。
“怎麽？這張卡，有問題？”
“沒！沒問題！絕對沒問題！”胖子劉一個激靈，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臉上的肥肉甩來甩去。
他再看向湯小斐和阿卡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那不是看客戶，那是看財神爺，看活祖宗。
他猛地一拍自己大腿，那聲音響得湯小斐都嚇了一跳。
“我操！我胖子劉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他臉上湧現出一股病態的潮紅，那是極度興奮的表現，“兩位！不！兩位爺！您二位別說話了，這單子，我接了！”
他的好勝心，好像被這張卡徹底點燃了。
“什麽兩三百萬！什麽不好找！那都是屁話！”他唾沫橫飛，指著那張清單，“隻要您二位信得過我胖子劉，給我一週時間！就一週！我就是把整個江南跑個遍，把那些老不死的棺材本都給他們撬出來，也保證把這單子上的東西，給您二位配得齊齊整整！”
這股子狠勁，讓湯小斐都有些側目。
阿卡倒是很平靜，她隻是確認性地問了一句。
“一週？”
“一週！”胖子劉斬釘截鐵地回答，他挺起那肥碩的胸膛，拍得砰砰響，“您就把心放肚子裏！一週之後，我親自把貨送到您府上！要是少了一樣，您把我這鋪子砸了都行！”
“好。”阿卡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雙方交換了聯係方式，胖子劉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地把兩人送出了那條陰暗的小巷。
直到坐上回程的車，湯小斐整個人還有點飄。
他摸著口袋裏那張價值連城的卡片，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蘇清歌。
他當即接了起來。
“喂？”
“昨天你在體育館比賽之後，我聽說了。”蘇清歌的聲線沒什麽起伏，聽不出情緒，“劉玉星表現的很反常。”
“反常？”湯小斐來了點興趣。
“對。”蘇清歌繼續說道，“他沒發脾氣，也沒在背後罵你。他很安靜，安靜得有點嚇人。我感覺，他可能在計劃什麽更陰險的詭計，你最好小心一點。”
湯小斐心裏有點暖。
沒想到這位冰山美人還挺熱心。
“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
“不用謝，我隻是…不想看到他得意的樣子。”蘇清歌說完，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多了，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湯小斐放下手機，旁邊的阿卡忽然開口。
“新的資料模型顯示，劉玉星采取暴力手段直接報複你的可能性，低於百分之五。”
“哦？”湯小斐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他會玩陰的？”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使用陰謀是弱者最符合邏輯的選擇。”阿卡給出了結論。
湯小斐笑了。
“有點意思，我倒想看看，他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
回到學校，已經是下午了。
湯小斐和阿卡剛走進校園，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周圍路過的學生，看到他時，都會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然後用一種混雜著敬畏、好奇和崇拜的表情看著他，再小聲地交頭接耳。
“快看！就是他！”
“哪個哪個？”
“就那個！湯小斐！昨天一拳把跆拳道那個李廷威打飛的那個！”
“我靠！是他啊！看起來也不壯啊，怎麽那麽猛？”
這種被人當成動物園猩猩圍觀的感覺，讓湯小斐渾身不自在。
就在他想拉著阿卡趕緊溜走的時候，一個他最不想見到的人，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是劉玉星。
“哎呀！湯哥！我可算等到你了！”
劉玉星那叫一個熱情，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彷彿昨天那個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人不是他一樣。
湯小斐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好家夥，這演技，不去考電影學院都屈才了。
劉玉星快步走到湯小斐麵前，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就想去拍他的肩膀。
“湯哥，昨天的事，都是誤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他那副諂媚的樣子，讓周圍的學生都看呆了。
湯小斐隻是微微側身，讓他拍了個空。
劉玉星也不尷尬，他搓著手，笑得更燦爛了。
“湯哥，我對您的身手，那是由衷地佩服！簡直是五體投地！”
“所以呢？”湯小斐淡淡地問。
“所以，我特意在自家酒店擺了一桌，想請湯哥你，還有這位…阿卡小姐，一起吃個飯，就當是我給您賠罪了！”劉玉星的視線在阿卡身上掃過，一絲貪婪一閃而過，但很快就被他掩飾了下去。
他擺出一副誠懇到不行的姿態。
“湯哥，您可千萬得給我這個麵子啊！咱們就當是不打不相識，以後交個朋友，怎麽樣？”
周圍的學生們都發出了竊竊私語。
“劉玉星這是…認慫了？”
“肯定的啊，被人家一拳幹廢了職業選手，他不認慫能行嗎？”
“還真是現實啊…誰拳頭大誰就是哥。”
湯小斐聽著這些議論，心裏冷笑。
認慫？交朋友？
這酒裏要是不下點什麽東西，都對不起你這張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臉。
不過…
湯小斐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他伸出手，主動和劉玉星握了握。
“好啊。”
兩個字，讓劉玉星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
“那太好了！湯哥爽快！”他用力地握著湯小斐的手，好像生怕他反悔，“就今晚七點，我派車來接您二位！”
湯小斐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那行！湯哥，我先去安排，晚上見！”劉玉星心滿意足，他鬆開手，又對著阿卡擠出一個自以為很帥的笑容，然後才轉身，帶著他那群跟班，趾高氣昂地離開了。
看著劉玉星離去的背影，阿卡那清澈的眸子，微微閃動了一下。
她轉過頭，用她那一貫平鋪直敘的調調，對湯小斐說道。
“這應該是一個陷阱。”
湯小斐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他看著遠處劉玉星那小人得誌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我當然知道。”
“我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麽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