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停在了別墅門前。
湯小斐和阿卡一前一後地走下車,管家老鍾已經帶著他那副標準的服務式笑容等在了門口。
回到那間大得有些誇張的臥室,湯小斐一屁股就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裏,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腦子裏還是一團亂麻。
領袖級,領域,一方世界…這些詞匯,每一個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側過頭,看到阿卡就站在落地窗前,安靜地看著外麵的夜景,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與遠處的萬家燈火重疊在一起,顯得有些不真實。
“阿卡。”
“嗯。”
“你說…李大爺他,有可能達到那個境界嗎?”
阿卡轉過身,那雙清澈的眸子注視著他。
“李勝利的意誌力評級很高,遠超普通人類的標準。不過他的年齡太大。在原定的時間線裏,我沒有遇見過他,可能很早就遇害了。”
湯小斐的心沉了一下。
“不過…”阿卡的話鋒一轉,“在這條變動的時間線裏,他遇到了我們。這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她走到湯小斐麵前,很認真地陳述她的分析結論。
“李勝利擁有我們目前最欠缺的兩樣東西:龐大的世俗資源,以及極高的社會影響力。如果能將他培養起來,在未來的戰爭中,他能起到的作用,不僅僅是一個戰鬥單位那麽簡單。”
湯小斐聽明白了。
“一個強大的,身居高位的盟友,能為我們省去無數的麻煩。”
“是的。”阿卡點頭,“所以,我決定,對他進行投資。”
“投資?”湯小斐重複了一遍,他覺得這個詞從阿卡嘴裏說出來,有種特別的魔力,“你的意思是…也給他一顆覺醒丹?”
“正確。”
湯小斐一下子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他瞪大了眼睛。
“你還有那玩意兒?”
“沒有。”阿卡的回答簡單直接。
湯小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沒有你說個屁啊!你嚇我一跳!”
“我雖然沒有成品,但我可以製造。”阿卡完全無視了他的吐槽,繼續用她那平鋪直敘的調調解釋,“我的記憶裏,儲存著覺醒丹的完整製造工藝。隻是…”
她停頓了一下。
“隻是什麽?”湯小斐追問。
“隻是以目前地球逸散的靈氣濃度,無法支撐標準覺醒丹的合成。很多關鍵材料,因為缺乏靈氣滋養,藥性嚴重不足。”
阿卡伸出一根手指。
“我可以用現有的材料,製造出一種劣化版本。它的效果,大概隻有標準覺醒丹的百分之一。我將其命名為…偽覺醒丹。”
湯小斐聽得一愣一愣的。
“百分之一?那有什麽用?夠他塞牙縫的嗎?”
“足夠了。”阿卡肯定地回答,“對於一個完全沒有接觸過超凡力量的普通人,百分之一的能量衝擊,已經足以敲開他的大門。配合‘九煉骨脈訣’,在靈氣全麵複蘇之前,足夠他完成最基礎的淬體,為將來的修煉打下堅實的基礎。”
湯小斐摸著下巴,覺得這個計劃聽起來很靠譜。
一個能自己造丹藥的未來人,這個外掛實在是太頂了。
可就在他準備點頭同意的時候,一個恐怖的念頭,猛地從他腦海深處竄了出來,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指著阿卡,嗓音都變了調。
“等一下!等一下!最關鍵的問題!”
“這個…偽覺醒丹,它的成功率…是多少?”
他死死地盯著阿卡,心髒狂跳,生怕從她嘴裏聽到那個讓他畢生難忘的數字。
阿卡似乎沒想到他會反應這麽激烈,她那量子大腦飛速運轉了一下,纔回答道。
“由於能量衝擊的強度被稀釋了九十九倍,對服用者身體造成的負荷,也等比例降低。基因鏈崩潰,導致神經中樞壞死,最終成為植物人的可能性…”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最後的計算。
湯小斐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為零。”
“成功率,百分之百。”
“呼…”
湯小斐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雙腿一軟,又一次癱回了沙發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百分之百…你…你就不能先把這個結論說出來嗎!”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就過去了!我的心髒不好,真的!”
阿卡用一種看笨蛋的表情看著他。
“是你先問成功率的,我隻是按照邏輯順序,先闡述風險,再給出結論。”
湯小斐擺了擺手,他已經徹底放棄跟這個仿生人講道理了。
能活著就好。
李大爺不用去鬼門關一日遊,這比什麽都強。
萬一真把這尊大佛給弄成植物人了,他倆估計得被那些黑衣人追殺到天涯海角。
“行行行,你邏輯嚴謹,你了不起。”湯小斐緩過勁來,有氣無力地問道,“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都需要什麽材料?”
阿卡報出了一連串湯小斐聽都沒聽過的化學名詞和幾種聽起來像是中藥材的東西。
“這些東西,在大型的化工原料商店和藥材市場應該都能買到。明天,我們去采購。”
“好。”湯小斐剛點了一下頭,隨即動作就僵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變得比哭還難看。
“那個…阿卡啊…”他搓著手,一臉的尷尬,“計劃很完美,但我們好像遇到了一個非常…非常現實的問題。”
“什麽問題?”
湯小斐攤開雙手,露出了一個貧窮而無奈的笑容。
“我沒錢。”
“我全身上下,所有的家當加起來,可能還不夠買你剛才說的第一種材料的。至於剩下的…我連瓶子都買不起。”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阿卡看著他,那張完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困惑”的神態。
她似乎無法理解,“錢”這種東西,為什麽會成為一個阻礙。
幾秒後,她轉身,一言不發地走出了臥室。
“哎?你去哪兒?”湯小斐一愣,趕緊跟了上去。
隻見阿卡徑直走到樓下,找到了正在指揮傭人打掃衛生的管家老鍾。
老鍾看到兩人下來,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躬身。
“湯先生,阿卡小姐,有什麽吩咐嗎?”
阿卡走到他麵前,開門見山。
“我需要錢。”
湯小斐跟在後麵,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
大姐!你這也太直接了吧!
哪有這麽要錢的!
搞得我們跟上門打劫的一樣!
然而,老鍾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湯小斐的預料。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或者為難,反而露出了一個“您終於想起來了”的笑容。
“李老早就吩咐過了。”
老鍾微笑著,轉身從旁邊的一個櫃子裏,取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雙手遞到了阿卡麵前。
“李老說,兩位在這裏的一切開銷,都由他來負責。他怕直接給錢顯得唐突,所以特意為您們準備了這個。”
阿卡開啟盒子。
一張通體漆黑,泛著金屬光澤的卡片,靜靜地躺在裏麵。
湯小斐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他好像在什麽財經雜誌上看到過這種卡。
黑金卡。
傳說中,隻有身家過億的頂級富豪纔有資格辦理的信用卡。
“這張是李老的私人賬戶副卡,沒有任何消費限製。”
老鍾的聲音,依舊那麽溫和,那麽恭敬,但說出的話,卻像一顆炸雷,在湯小斐的耳邊轟然炸響。
“裏麵的可用額度,是五百萬。”
“李老說了,請兩位隨意使用,就當是零花錢。如果不夠的話,隨時可以告訴我,我會立刻為您調整額度。”
湯小斐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張黑色的卡片。
五…五百萬?
零…零花錢?
不夠…還能再加?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按在地上,用壓路機來來回回地碾了十幾遍。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省下一頓飯錢,啃了好幾天的饅頭。
想起了自己那張餘額永遠不會超過三位數的銀行卡。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阿卡卻隻是很平靜地從盒子裏拿起那張卡,對著老鍾點了點頭。
“謝謝。”
然後,她轉過身,將那張在湯小斐看來比一座金山還重的卡片,隨手遞給了他。
“給你。”
湯小斐看著遞到自己麵前的黑金卡,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他感覺自己接住的,不是一張卡。
是這個世界的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