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仔細了。
阿卡抬起她的右手，那隻手白皙修長，宛如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她就那麽平平常常地，對著旁邊一棵足有水桶粗的大樹，輕輕拍了過去。
動作很慢，很輕柔，沒有帶起一絲風。
湯小斐和李勝利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啪。”
一聲輕響。
阿卡的手掌，貼在了粗糙的樹皮上。
一秒…兩秒…
什麽都沒發生。
樹還是那棵樹，葉子都沒晃一下。
湯小斐心裏犯起了嘀咕。
搞什麽飛機？這就完了？雷聲大雨點小啊。
李勝利也是一臉的困惑，他完全沒看明白其中有什麽玄機。
就在湯小斐想開口吐槽的時候。
阿卡收回了手。
那棵看起來毫發無傷的大樹，在眾人麵前，毫無征兆地…解體了。
不是斷裂，不是倒塌。
是解體。
從樹皮到樹心，整棵大樹化作了最細膩的，均勻的木屑粉末，簌簌地垮塌下來，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沙丘。
一陣風吹過，那堆木屑便揚起了一片塵霧，消散在了空氣裏。
原地，隻留下一個圓形的，淺淺的印記。
湯小斐的嘴巴，緩緩張大。
李勝利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那是一種被徹底震撼後的生理反應。
“這…這…”李勝利指著那堆木屑，這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湯小斐也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一掌下去，外麵看著好好的，裏麵已經成了一堆渣？
“酷…太酷了…”他喃喃自語，“這哪兒是掌法啊！這簡直就是專門針對物質結構的計算機病毒！植入，複製，然後從內部格式化！”
他這計算機係特有的比喻，讓旁邊的李勝利聽得一頭霧水，但這並不妨礙他理解這套掌法的恐怖。
“看懂了原理嗎？”阿卡轉過頭，很平靜地問。
湯小斐用力點頭，兩眼放光。“懂了！懂了！就是把能量打進去，讓它在裏麵自己分裂，搞破壞！快快快！教我！我現在就要學！”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這要是學會了，以後打人多陰險…不，多高效啊！
阿卡沒有理會他的興奮，而是看向了李勝利。
“你也一樣。”
李勝利一個激靈，臉上湧現出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色。“我…我也能學？”
“‘九煉骨脈訣’是讓你擁有裝載彈藥的資格。而‘分形掌’，是讓你學會如何開槍。”阿卡解釋道，“你現在雖然沒有彈藥，但必須先學會開槍的動作。否則，就算以後有了彈藥，你也隻是一個抱著炸藥不知所措的原始人。”
李勝利重重地點頭，那股激動勁兒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年輕了好幾歲。“我明白！我明白！多謝姑娘指點！”
阿卡開始講解分形掌的能量運轉路線和發力技巧。
她的講解方式很特別，沒有那些玄之又玄的詞匯，全是人體工程學和能量傳導的名詞。
“引動你體內的能量，匯聚於掌心。這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麵。在擊中目標的前一瞬，將這個麵的能量，分化為三個初始子能量簇。記住這個三角結構，它是最穩定的分裂基礎…”
湯小斐聽得津津有味，他覺醒後的身體，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股暖流，順著阿卡所說的路線圖開始流動，雖然還有些滯澀，但大方向沒錯。
而李勝利聽得就有些吃力了，他體內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什麽能量可以引動，隻能全靠記憶和想象，去模擬那個過程。
半小時後。
“你自己試試。”阿卡對著湯小被命令道。
湯小斐早就摩拳擦掌了，他走到一棵小樹苗前，深吸一口氣，學著阿卡的樣子，擺開架勢。
他回憶著剛才的能量路線，將體內的那股暖流調動起來。
“分形掌！”
他低喝一聲，一掌拍在了小樹苗的樹幹上。
“啪！”
那棵可憐的小樹苗，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樹葉嘩啦啦掉了一地。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樹幹上，隻有一個黑乎乎的掌印，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我靠！怎麽回事？怎麽變成燒火棍了？”湯小斐看著自己的手掌，一臉懵逼。
“能量運用效率低下。你調集了十分的能量，隻有三分進入了目標體內，另外七分，在你掌心就逸散成了無用的熱能。”阿卡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地響起。
“你沒有完成能量的初次分裂。你打出的不是分形掌，是一記燒紅了的鐵塊。”
湯小斐的老臉一紅。
“這玩意兒也太難了吧！”
“你的控製能力過於粗糙。在未來，五歲的孩童都比你做得好。”
湯小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神他媽五歲的孩童！未來的小孩都是怪物嗎！
他灰溜溜地走到一邊，開始按照阿卡的要求，從最基礎的能量匯聚和分化開始練起。
“李大爺，你來。”
李勝利趕忙上前，他對著一棵和剛才湯小斐選的差不多大的小樹，擺開了架勢。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著阿卡講解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
然後，他猛地睜眼，沉喝一聲，一掌拍出！
“砰！”
一聲悶響。
那棵小樹晃都沒怎麽晃，樹幹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掌印。
李勝利收回手，微微喘著氣，臉上卻沒有任何氣餒，反而露出了思索的神態。
“不行…發力的時候，腰胯的力道沒有完全傳導到手臂上，肩部太緊了，卸掉了至少三成的力量…”他開始自我檢討。
湯小斐在旁邊看著，心裏有點想笑。
這老頭子還真是一本正經啊，這不就是普通老大爺推了一下樹嘛，還分析得頭頭是道。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笑不出來了。
李勝利沒有休息，他再一次擺開架勢，調整呼吸，然後又是一掌拍出！
“砰！”
再來！
“砰！”
又來！
“砰！”
他就這麽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這個簡單枯燥的動作。
每一掌拍出後，他都會停下來思考片刻，調整自己的姿勢和發力方式。
汗水很快就浸濕了他那身灰色的練功服，順著他花白的頭發滴落下來。
但他毫不在意，整個人都沉浸在其中。
湯小斐看著他那副專注到極致的模樣，心裏那點看熱鬧的心態，不知不覺就消失了。
他忽然覺得，這個老頭子，有點可怕。
這種堅韌不拔的意誌，這種水滴石穿的毅力…太嚇人了。
阿卡看著汗流浹背的李勝利，一貫平淡的嗓音裏，似乎也多了一絲不易察明的東西。
“你現在的行為，在資料庫裏被定義為‘無用功’。因為你體內沒有能量，無論怎麽練習，都不可能打出真正的分形掌。”
李勝利停下動作，擦了一把汗，對著阿卡恭敬地笑了笑。
“姑娘說的是。但我這輩子都信一個理兒，叫‘熟能生巧，功不唐捐’。”
“我現在沒有，不代表我以後沒有。我現在先把動作練到最標準，刻進骨子裏。等將來有一天，我能感受到您說的那種‘靈氣’了，我就能比別人更快一步，把這套掌法撿起來！”
阿卡沒有再說話。
湯小斐心裏卻掀起了波瀾。
他看著還在一遍遍練習的李勝利，又看了看自己。
自己擁有著最好的天賦，最好的資源，還有未來的攻略。
可自己付出的努力，有這個老頭子的十分之一嗎？
如果沒有阿卡，自己現在還在宿舍裏打遊戲，為了掛科而發愁吧。
一股莫名的羞愧感，湧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偷懶，也走到一旁，開始專心致誌地練習能量的匯聚與分化。
夕陽西下，將整個樹林都染上了一層金色。
“今天就到這裏吧。”阿卡開口。
李勝利這才停了下來，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多謝姑娘！多謝小兄弟！老頭子我今天，受益匪淺！”
“李大爺，您悠著點，別一把老骨頭交代在這兒了。”湯小斐開了句玩笑，話裏卻帶著一絲由衷的敬佩。
李勝利哈哈大笑，擺了擺手，在幾個黑衣保鏢的護送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下山回去的路上，車裏很安靜。
湯小斐靠在座椅上，還在回味著今天學習分形掌的感覺，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體內那股能量的控製，又精進了一絲。
“阿卡。”他忽然開口。
“嗯。”
“我以前…我是說，三十年後的那個我，到底有多強？”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阿卡轉過頭，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她臉上流淌，讓她那張完美的臉顯得有些不真實。
“你需要先瞭解未來的力量體係劃分。”
“好啊好啊，你快說說！”湯小斐立刻來了精神。
“修煉的道路，大致可以分為五個階段。”阿卡的陳述開始了。
“第一階段，覺醒。你目前所處的階段。標誌是能感知到靈氣，身體素質突破普通人的極限。”
“這個我知道。”
“第二階段，淬體。你正在進行的階段。通過特定的功法，如‘九煉骨脈訣’，引導靈氣淬煉全身的皮、肉、筋、骨、髓。將肉體凡胎，打造成能承載更龐大能量的容器。達到巔峰，常規的輕武器已經無法對你造成傷害。”
湯小斐點了點頭，這個他也理解。
“第三階段，通脈，也叫開藏。淬體是強化容器，通脈就是鋪設管道。人體內有無數隱藏的能量脈絡，這個階段的目的，就是將它們逐一打通，形成一個完整的能量迴圈網路。到了這一步，你才能真正做到靈氣外放，施展出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
“神通？隔空取物？還是搓火球？”湯小斐興奮地問。
“那些隻是最淺顯的運用。更強的，可以憑空製造物質，或者影響小範圍內的物理規則。”
湯小斐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玄幻了！
“第四階段，超凡。當你的經脈網路徹底貫通，能量迴圈達到一個臨界點，你的基因鎖就會被解開，生命層次會發生一次質的躍遷。到了這個階段，你的壽命會大幅延長，身體可以硬抗重型火炮的轟擊，真正脫離‘人’的範疇。”
阿卡頓了頓，繼續說道。
“並且，從超凡境開始，你所修煉的功法，會衍生出真正的奧義。那是將功法特性發揮到極致的必殺技，一招發出，毀天滅地。”
奧義…必殺技…
湯小斐的心跳開始加速。
“那…那第五階段呢？就是你說的，我以前達到的領袖級？”
“是的。領袖級。”阿卡的嗓音似乎也低沉了一分。
“踏入這個境界，你將擁有屬於自己的‘領域’。在古代，也被稱為‘一方世界’。”
“在你的領域中，你就是唯一的神。所有的物理法則都由你定義，你的一切能力都會得到極限的增幅。一人，可敵一國。這也是為什麽，你們會被稱為‘人類領袖’。”
“因為每一個領袖級強者，都是人類文明最後的戰略級武器。”
車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湯小斐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繁華都市，那些閃爍的霓虹，那些熙攘的人群…
他的腦海裏，卻不斷回蕩著阿卡剛才的話。
超凡…奧義…領袖…領域…
一方世界。
那是未來的他曾經達到過的高度。
也是他此生必須重新攀上的高峰。
因為隻有站在那裏，他才能去麵對那場三十年後，足以吞噬一切的末日浩劫。
他轉過頭，看著窗玻璃上，阿卡那張模糊而安靜的倒影。
阿卡也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