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小斐愣了一下，然後樂了，他看著阿卡那張完美無瑕，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故意笑嘻嘻地湊近了些。
“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點八？這麽多？”
他摸著下巴，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分析道：“有好感可以分很多種情況嘛，有的是欣賞，有的是崇拜，還有一種嘛…”
他故意拖長了音，然後才賤兮兮地開口。
“所以，你是在吃醋？”
阿卡那雙清澈的眸子，非常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幾秒後，她給出了一個答案。
“什麽是吃醋？”
湯小斐徹底噎住了。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是那種吸走了所有力道的頂級記憶棉。
跟一個仿生人討論人類複雜的感情問題，自己是不是腦子秀逗了？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
說是一種因為喜歡的人跟別人親近而產生的不愉快情緒？
可首先得跟她解釋什麽是喜歡…
那簡直是個無底洞。
“咳…沒什麽，就是一種…調味品。對，一種精神上的調味品，能讓生活更有滋味。”湯小斐隻能開始胡說八道。
阿卡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然後，她看了看天色。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和李勝利會合了。”
湯小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點了點頭。
正事要緊。
兩人很快就離開了學校，坐上了那輛早就等在門口的黑色轎車，直奔落羽山。
還是昨天那個小樹林。
環境清幽，人跡罕至。
但今天，這裏卻空無一人。
“奇怪，李大爺人呢？”湯小斐四下看了看，別說李勝利了，連他那些神出鬼沒的黑衣保鏢都一個沒見著。
“按理說他應該比我們先到才對啊。”
阿卡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感知著什麽。
片刻後，她睜開眼。
“附近沒有他的生命訊號。”
湯小斐有點擔心。
“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可能性很低。”阿卡否定了他的猜測，“根據昨天的觀察，保護他的人員具備極高的專業素養，常規危險無法對他構成威脅。”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向湯小斐，用她一貫平鋪直敘的語調說出了一個決定。
“既然他沒來，我們的計劃就需要做出調整。”
“調整？”
“是的。”阿卡走到他麵前，“鑒於地心文明的滲透已經成為既定事實，而你昨天和今天的實戰表現，暴露了你攻擊手段單一、能量運用效率低下的問題。”
湯小斐被她說得老臉一紅。
什麽叫攻擊手段單一？不就是胡亂掄拳頭嘛。
說得這麽專業幹嘛。
“單純依靠‘九煉骨脈訣’進行淬體，成長速度太慢了。你需要更直接，更高效的戰鬥技巧，這樣才能盡快具備獨立尋找並清除空間裂縫附近異獸的能力。”
湯小斐聽著她的話，心裏一動。
這是要…開小灶了？
他頓時來了精神。
“你的意思是，要教我新東西了？”
“可以這麽理解。”阿卡點了點頭，“‘九煉骨脈訣’是基礎，淬煉你的身體，好比是為你打造一口堅固的鍋。但光有鍋不行，你還得學會怎麽用這口鍋，去炒最猛的菜。”
這個比喻…
湯小斐覺得有點奇怪，但又覺得該死的貼切。
“那我們要學什麽？降龍十八掌？還是六脈神劍？”他興奮地搓了搓手。
“那些都是低效率的能量運用方式。”阿卡毫不留情地將他美好的武俠幻想擊得粉碎。
“我將要教你的，是一套在未來經過無數次優化，最適合淬體階段覺醒者使用的基礎掌法。”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說出的名字，卻讓湯小斐感覺一股莫名的霸氣撲麵而來。
“分形掌。”
“分形掌？”湯小斐重複了一遍，感覺這名字聽起來就很高科技。
“是的。”阿卡伸出自己的右手，那是一隻完美得如同藝術品的手掌，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這套掌法的核心原理，在於能量的巢狀式爆發。一掌擊出，你的掌勁在接觸到目標的瞬間，並不會形成一個單一的衝擊。它會根據目標的結構密度，進行無限的自我複製和細分，像一個不斷分裂的細胞。”
她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複雜的幾何圖案。
“最終，它會在目標內部，形成一個覆蓋式的，遍佈每一個微觀角落的打擊領域。無論敵人防禦多強，隻要它的身體結構不是絕對均勻的整體，就一定會被這種無孔不入的勁力從內部徹底摧毀。”
湯小斐聽得眼睛都直了。
無限細分？巢狀爆發？微觀打擊領域？
這他媽…這哪兒是武功啊！這分明是數學和物理學在打架！
太酷了！
“快快快！教我！我現在就要學！”湯小斐激動得快要跳起來了。
這要是學會了，以後打人豈不是一掌下去，對方外麵看著好好的，裏麵已經成了一灘漿糊了？
陰！太陰了！
我喜歡！
“看好。”阿卡正準備開始演示。
就在這時。
一個帶著喘息，充滿了歉意的蒼老嗓音，從樹林外傳了進來。
“哎喲！小兄弟！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老頭子我來晚了！”
兩人轉頭看去，隻見李勝利正一路小跑著過來，他那張紅潤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興奮和激動，甚至連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李大爺，您沒事吧？”湯小斐趕緊迎了上去。
“沒事沒事！我能有什麽事！”李勝利用力擺了擺手，他喘勻了氣，一把抓住湯小斐的胳膊，那雙眼睛裏放著駭人的光。
“主要是…主要是等昨天那個怪物的分析報告！報告剛出來，我就馬上趕過來了！”
分析報告？
湯小斐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他故作好奇地問。
“何止是發現！是顛覆！是徹底的顛覆！”
李勝利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鬆開湯小斐，在原地來回走了兩步，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們動用了最高階別的實驗室，對那具屍體的每一個細胞都進行了分析！結果…結果發現，它的基因序列，它的組織結構，它的能量傳導方式…跟我們這個星球上，所有已知的，無論是現存的還是已經滅絕的生物，都完全不一樣！”
他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湯小斐。
“小兄弟，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
“這意味著，它是一個全新的物種！一個來自我們認知之外的，徹頭徹尾的‘外星生物’！”
雖然李勝利用詞是“外星生物”，但湯小斐知道，他的方向已經無限接近真相了。
“我們連夜查閱了所有古籍，所有神話傳說…都沒有任何關於這種生物的記載。它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李勝利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那是一種屬於探索者的，發現新大陸般的狂熱。
“如果…如果我們能找到它生活的地方，找到它的來源…那將是足以改變整個人類曆史的偉大發現！”
湯小斐聽著他這番激動人心的話，後背卻有點發涼。
可不能讓他再研究下去了。
再研究下去，萬一真讓他順藤摸瓜，找到了地心文明的入口，那樂子可就大了。
以現在人類的科技水平，主動去招惹那幫“地球原住民”，跟主動把頭伸進老虎嘴裏沒什麽區別。
不行，必須把他的注意力引開。
湯小斐腦子飛速轉動，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李大爺，這事兒肯定很重要，但也不是一天兩天能研究明白的。您看，我們這正準備修煉新東西呢。”
“新東西？”李勝利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來。
“是啊。”湯小斐指了指旁邊的阿卡，“阿卡剛剛才決定，要教我一套更厲害的掌法，叫…叫什麽來著？”
“分形掌。”阿卡平靜地補充。
湯小斐一拍大腿。
“對！分形掌！聽起來就特別厲害！”
他湊到李勝利身邊，壓低了嗓門，用一種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
“李大爺，您運氣也太好了，正好趕上。要不…您也跟著一塊兒學學？”
李勝利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
他先是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湯小斐，又用一種近乎朝聖的眼神看向阿卡。
“我…我也能學？”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之前才學了神妙無比的“九煉骨脈訣”，今天，竟然還有一套一聽就更加玄奧的“分形掌”？
這是何等的機緣！這是何等的造化！
湯小斐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然了！咱們是戰友嘛！有福同享！”
李勝利的嘴唇哆嗦著，激動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對著阿卡，深深地，鄭重地，鞠了一躬。
“姑娘…大恩不言謝！”
阿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看仔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