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那雙平靜的眸子，讓湯小斐心裏有點發毛。手把手教？這話聽起來怎麽那麽奇怪。
“教我？就在這兒？”湯小斐環顧了一下自己這間亂得跟狗窩一樣的宿舍，牆上還留著他剛纔打出來的拳印。“我這地方有點小，施展不開吧？再說，萬一把床打塌了，宿管阿姨能把我生吞了。”
“這裏的靈氣太過稀薄分散。”阿卡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對於初學者，需要在一處靈氣相對聚集濃鬱的地點進行第一次引導，這樣才能最大化效果，讓你建立最直觀的感受。”
湯小斐聽得一愣一愣的。靈氣還分濃鬱和稀薄？跟手機訊號似的，還有覆蓋好壞唄？
“那你怎麽知道哪裏的靈氣濃鬱？”他忍不住問。
“我可以感知到。”阿卡回答得理所當然，“跟我來。”
她說完，轉身就朝宿舍門口走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湯小斐看著她那身引人注目的黑色緊身皮衣，腦子嗡了一下。
“等…等等！”他趕緊追了上去，“你就穿成這樣出去？”
“這身戰鬥服能最大限度保證我的行動力，有什麽問題？”阿卡回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問題大了去了！”湯小斐壓低了嗓門，急得快跳腳了，“大姐，你看看你這身打扮，再看看你自己這張臉！你這樣走在校園裏，回頭率是百分之三百！你知不知道這會兒正好是下午下課的時間點？男生宿舍樓下人來人往的！”
阿卡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他的焦慮。“資料表明，高回頭率並不影響我的任務執行。”
“影響我的心態啊！”湯小斐感覺自己快崩潰了。
他眼睜睜看著阿卡開啟了宿舍門，邁步走了出去。完了，全完了。他可以預見，明天校園論壇的頭條就是“計算機係某宅男宿舍驚現神秘皮衣女，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他一咬牙，隻能硬著頭皮跟了出去。
果不其然。
他們剛走到樓梯口，就迎麵撞上了幾個剛從球場回來的男生。那幾個男生渾身是汗，本來還在有說有笑，可在看到阿卡的瞬間，所有人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彷彿凝固了。
一個抱著籃球的寸頭男生，手一鬆，籃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但他渾然不覺，隻是張著嘴，直勾勾地盯著阿卡。
另外幾個人的表情也差不多，像是集體被施了定身術。
湯小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低著頭，試圖假裝跟阿卡不認識，從旁邊繞過去。
“我靠…你看…那不是計算機係的湯小斐嗎？”一個壓抑著激動的聲音響起。
“他旁邊的那個…是真人嗎？這是什麽級別的顏值？哪個電影學院的校花跑我們這兒來了？”
“穿得好怪…是cosplay嗎？但這身材…這臉蛋…絕了啊！”
議論聲像是蚊子一樣鑽進湯小斐的耳朵裏。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喂，走快點！”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阿卡倒是始終淡定自若，對周圍投來的那些驚豔、好奇、八卦的視線恍若未聞。“你的心率在加速，腎上腺素分泌異常。你在緊張？”
“廢話！我感覺自己像個被遊街示眾的猴子！”湯小斐小聲咆哮。
好不容易熬出了男生宿舍樓，校園主幹道上的人更多了。湯小斐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被無數道目光給掃射了一遍。他身邊的阿卡，就像一個移動的人形聚光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那些男生看他的眼神，簡直是五味雜陳，羨慕嫉妒恨都快寫在臉上了。而那些女生，則是一邊驚歎於阿卡的容貌，一邊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這個普普通通的“護花使者”。
社死，這絕對是史詩級的社死現場。
終於，兩人走出了校門。湯小斐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
“行了，現在可以了吧？”他沒好氣地問，“你說的那個靈氣訊號滿格的地方，在哪？”
阿卡停下腳步，微微閉上眼睛，像是在接收什麽訊號。片刻後，她睜開眼，抬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座小山。
“那裏。”
湯小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位於城市中心，但因為某些原因一直沒有被商業開發的免費風景區，叫落羽山。平時也就是些大爺大媽去爬山鍛煉，或者小情侶晚上去散步約會的地方。
“落羽山？就那個小土坡？”湯小斐一臉懷疑。
“地理命名不重要。那裏的能量逸散程度，是這附近區域最高的。”阿卡說完，便邁步朝著山的方向走去。
湯小斐還能說什麽，隻能認命地跟上。
兩人爬上山，阿卡帶著他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了一片沒什麽人來的小樹林裏。這裏的確清靜，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陸離。
“好了，就這裏吧。”湯小斐喘著氣說，他這常年不運動的身體，爬這麽一小段山路都有點費勁了。
阿卡沒有理會他的抱怨，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題。
“覺醒之後，第一步就是學習基礎的淬體功法。我將要教你的，是‘九煉骨脈訣’。”
“九…什麽玩意兒？”湯小斐還在喘氣。
“九煉骨脈訣。”阿卡重複了一遍，“在未來，這是所有剛接觸修煉的孩童，都必須練習的基礎功法。”
湯小斐一聽，頓時不樂意了。“等會兒，你的意思是，你要教我一套小孩子練的東西？”
“功法的價值在於效率，而非複雜程度。”阿卡平靜地解釋，“這套功法的作用，是引導靈氣，淬煉你的筋、骨、皮，讓你的肉體得到最根本的強化。對於剛剛覺醒的你來說，這是最安全，也是最有效的選擇。”
湯小斐撇撇嘴，雖然心裏有點不爽，但也反駁不了。畢竟自己現在就是個純純的門外漢，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行吧，兒童套餐就兒童套餐吧。怎麽練？”他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看好。”阿卡沒有多餘的廢話，她雙腿微曲，身體下沉，擺出了一個看起來簡單卻又很沉穩的站姿。“曲腿，沉胯，脊背挺直，全身放鬆。”
湯小斐有樣學樣，也跟著擺開架勢。但他站得歪歪扭扭，怎麽看怎麽別扭。
“我這樣…感覺跟公園裏練太極的大爺似的。”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阿卡走到他身邊，伸出手，開始糾正他的姿勢。她的手指冰涼，觸碰到他肩膀的時候，湯小斐沒來由地一個激靈。
“重心太高，往下沉。肩膀不要僵硬，放鬆。”阿卡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壓。
“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湯小斐被她這麽一弄，感覺渾身不自在，“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保持點安全距離！”
阿卡完全無視他的抗議，繼續調整他的姿勢，直到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為標準的樁功架勢。
“現在，按照我說的節奏呼吸。”阿卡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吸氣，在心裏默數三下。然後，停頓一下。再呼氣，默數五下。在這個過程中，忘掉你腦子裏的雜念，去感受，感受你周圍的一切。”
感受？感受個鬼啊。湯小斐心裏瘋狂吐槽。這套路怎麽跟那些氣功大師騙人似的？還感受周圍的一切，我能感受到蚊子就不錯了。
雖然心裏腹誹，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閉上了眼睛，開始按照阿卡說的節奏進行呼吸。
吸…一…二…三…
停。
呼…一…二…三…四…五…
一開始，什麽感覺都沒有。隻有林子裏的鳥叫，和自己略顯沉重的呼吸。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腿部的肌肉因為不習慣這個姿勢而開始微微發酸。
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不會是這女人在耍我玩吧？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一種奇妙的感覺，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不是熱，也不是冷。而是一種…暖意。
非常細微的暖意，像是無數個看不見的溫熱小點，從四麵八方，輕輕地滲入他的麵板。
湯小斐心裏一動，下意識地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種感覺上。
隨著他的專注，那種暖意變得清晰起來。它們不再是分散的點，而是匯聚成了一絲絲，一縷縷，如同微小的溪流，順著他的毛孔鑽進身體。
然後，這些“溪流”開始在他的體內遊走。
他能“看”到它們！雖然不是用眼睛，但就是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無形的暖流，正沿著他的手臂，他的雙腿，緩緩流動。
它們流過的地方，肌肉傳來一陣陣輕微的麻癢，彷彿有無數隻小螞蟻在爬，但卻並不難受，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舒泰感。
“這就是靈氣。”阿卡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就在他耳邊，“它正在進入你的身體，開始對你進行第一次淬煉。”
湯小斐猛地睜開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雖然什麽都看不到，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暖流，那股被阿卡稱之為“靈氣”的東西，正在他的身體裏真實不虛地流淌著。
“隨著訓練的深入，你的身體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阿卡看著他震驚的樣子，用她一貫平淡的語調陳述著一個足以顛覆他認知的事實。
“這，隻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