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真實不虛的暖流,那股被稱之為“靈氣”的東西,讓湯小斐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狀態。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一次成功帶來的滿足感,比他打遊戲連贏十把還要強烈。他甚至不用阿卡再多說什麽,自己已經迫不及待地重新擺好了那個古怪的樁功架勢,閉上眼睛,再次嚐試引導那些溫暖的能量。
“吸…一…二…三…停。”
“呼…一…二…三…四…五…”
這一次,他進入狀態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幾乎是在他調整好呼吸的瞬間,那些彌散在空氣中的溫暖“溪流”就爭先恐後地朝著他湧了過來,順著他的麵板,鑽入他的身體。
舒服。
太舒服了。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這種暖流的衝刷下,發出了愉悅的呻吟。之前被“覺醒丹”折磨得死去活來的痛苦,此刻彷彿都化作了雙倍的快感,回饋到了他的身上。
他徹底沉浸了進去。
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地點,忘記了身邊還站著一個從未來穿越回來的仿生人。
他的世界裏,隻剩下了一呼一吸,和那些在體內不斷流轉,不斷衝刷,不斷強化著他身體的奇妙能量。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他腿部的酸脹感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實有力的感覺。
久到太陽西斜,原本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金色光斑,變成了橘紅色的餘暉。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湯小斐緩緩吐出最後一口濁氣,終於心滿意足地睜開了眼睛。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隻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整個人輕快得快要飄起來。
然而,就在他睜開眼的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練功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他正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那探尋的視線,不知道已經持續了多久。
湯小斐心裏咯噔一下。
被人當猴看了?看了多久?
見他睜開眼,那老者也沒有絲毫的尷尬,反而麵帶微笑,直接邁步走了過來。
“小兄弟,你好啊。”老者走近了,笑嗬嗬地開口,“冒昧打擾一下,我看你在這裏站了很久了。你剛才練的,是什麽功法?”
湯小斐的腦子飛速轉動。
這怎麽說?
說我在修仙嗎?還是說我在練習高階武道?老爺子怕不是當場就要打120。
他下意識地瞥了阿卡一眼,希望這個未來人能給點提示。
結果阿卡就跟個木頭樁子一樣站在那裏,完全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靠,關鍵時刻掉鏈子!
湯小斐隻能硬著頭皮,自己編了一個聽起來最靠譜的答案。
“哦,我…我這就是隨便練練,一種養生的功法,活動活動筋骨。”
“養生功法?”
老者聞言,卻搖了搖頭,臉上的好奇之色更濃了。
“奇怪,真奇怪…”他圍著湯小斐剛才站立的地方踱了兩步,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空氣,似乎在感受著什麽。
“我怎麽總感覺,你在練習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好像…好像都在往你身上聚集一樣。”
老者的話,讓湯小斐的心猛地一跳。
他能感覺到?
開什麽玩笑!阿卡不是說,隻有覺醒的人才能感知到靈氣嗎?
“小兄弟,你這可不像是什麽普通的養生功法。”老者轉回頭,定定地看著湯小斐,“不瞞你說,老頭子我練了一輩子拳,也見過不少所謂的大師名家。別說什麽養生功法了,就是這個世界上,隨便什麽出名的功法,不管是內家拳還是外家功,都絕對做不到你這個程度。”
湯小斐驚訝得嘴巴都微張了。
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老爺子什麽來頭?難道也是個隱藏的高手?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阿卡終於開口了。
“今天的訓練量已經足夠,我們該回去了。”
她的嗓音平淡,卻有效地打斷了這場讓湯小斐頭皮發麻的對話。
“哎,這就走了?”老者一聽,連忙問道,“小兄弟,那你明天…之後還來不來這裏練啊?”
湯小斐還沒想好怎麽說,阿卡已經替他回答了。
“這裏的環境不錯,能量逸散程度符合初期訓練標準。之後暫時都會過來這裏練習。”
老者聽到這話,眼睛一亮,隨即微微一笑,不再多問,隻是衝著湯小斐點了點頭。
“那好,那好,不打擾你們了。”
他看著湯小斐和阿卡轉身離開,那深邃的視線,一直在湯小斐的背影上停留了許久。
走在下山的路上,湯小斐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喂,剛才那老頭…他怎麽回事?他好像能感覺到靈氣?”
“他的身體經過長年累月的鍛煉,對能量的流動異常敏感。雖然沒有覺醒,但可以憑借本能察覺到小範圍的能量聚集現象。”阿卡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湯小斐鬆了口氣,還好不是滿地都是高手。
他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一個致命的問題,腳步猛地一頓。
“等等。”
他轉頭,一臉嚴肅地看著阿卡。
“你…你住什麽地方?”
阿卡用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看著他。
“我沒有住的地方。”
湯小斐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什麽意思?沒有住的地方是什麽意思?”
阿卡的回答,直接、幹脆,並且充滿了毀滅性。
“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湯小斐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鍾。
他艱難地消化著這句話的含義,然後一個讓他汗毛倒豎的可能性浮現在腦海裏。
他的嗓音都變了調。
“難道…難道你要跟我回宿舍?”
阿卡點了點頭,彷彿在說一件今天晚飯吃米飯一樣理所當然的事情。
“是的。”
“不行!這絕對不行!”
湯小斐瞬間就炸了,整個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我那是男生宿舍!裏麵還有我另外三個室友!你一個女的…不,你穿成這樣跟我回去,被他們看見了會怎麽樣?!你考慮過後果嗎?!”
“我的核心任務是在你成長初期對你進行全天候的引導和保護,與你保持近距離是最高效的執行方式。”阿卡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激動。
“高效個屁啊!”湯小斐感覺自己快瘋了,“這他媽不是效率的問題!是社會性死亡的問題!我會被輔導員約談,會被全校通報批評,會被我爸媽打斷腿的!”
他越說越激動,在原地來回踱步,揪著自己的頭發。
可看著阿卡那張完全不為所動,寫滿了“我隻是在執行任務”的臉,湯小斐知道,跟她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一個念頭閃過。
開房!
對,去外麵的賓館開個房間!
他猛地停下腳步,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然後,他點開了那個綠色的支付軟體,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
“五十二塊三毛…”
這還是他接下來半個月的生活費。
別說開房了,開個鍾點房洗個澡都不夠。
湯小斐舉著手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山間的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喃喃自語,充滿了絕望。
“難道我湯小斐的一世英名…就要在今天晚上,徹底被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