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這天我和舒淮予約好下班後去吃火鍋,我在舒淮予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他。
你們猜我遇見了誰。
我剛坐下,就聽見身後傳來蔣鬆洗腦式的聲音。
好巧,既然被我逮著了,那我隻能替天行道了。
服務員過來問我需要點什麼,我笑著說:“我要兩杯你們店裡最苦的咖啡,對了記得幫我把咖啡煮到沸騰。”
服務員不解,大夏天的誰要喝滾燙的咖啡啊。
我解釋道:“我腸胃不好,隻能喝煮過的咖啡,並且隻能是達到一百攝氏度的開水。所以麻煩你務必要幫我煮到沸騰哦。”
服務員雖然覺得很奇怪,但還是很快就給我端上來兩杯滾燙的咖啡。
等咖啡的時候,我聽見蔣鬆一直給他麵前的女人灌輸思想,大概就是他的精子是上等的,一定保證對方一舉得男。
我覺得好笑,他根本就不管女方肚子裡懷的到底是男是女。
如果是男孩自然最好,他可以拿錢走人。
如果是女孩,他就可以買保險騙保,再不濟就養血胎,一命換一命。
坐在他對麵的女人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一看就是被婆家洗腦,走投無路的女孩。
女孩訕訕點頭,準備把銀行卡摸出來付錢。
我兩手都端著咖啡直愣愣的朝蔣鬆走過去,將手裡的咖啡一滴不落的全部潑在蔣鬆的臉上。
剛纔還眉飛色舞的人,瞬間扭曲成了苦瓜臉。
“江月!你這個瘋婆子!”說著他也準備潑我。
但耐不住我還有第二杯。
嘶,滾燙的咖啡,他臉上瞬間就起了血泡。
最後這件事情被鬨到了警察局。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如實交代,蔣鬆慌了,他矢口否認:“警官,她胡說八道,她就是一個瘋婆子,你們不信可以問她爸媽,她現在連她爸媽都不認了!”
是嗎?
我又把咖啡廳裡的錄音放了一遍。
很明顯他在故意散播邪門歪道。
那個女孩是唯一的證人,此時為了自保隻好指認蔣鬆,還哭著說自己一定不會再迷信了。
最後蔣鬆以誘騙、煽動他人從事邪教損害他人身體健康的行為被警方處以七天拘留。
而我見義勇為,但行為過激,被警察口頭警告了。
但這都遠遠不夠,七天後他就出來了,我要做的是讓他爛在牢裡,死在牢裡。
那天舒淮予來警察局接我的時候,全程黑著臉。
回家的路上也一句話冇說,火鍋我們也冇去吃。
“你生氣了?”我戳了戳舒淮予的胳膊,他不理我,還雙手抱胸換了一個方向坐。
我又跑到他麵前晃,各種撒嬌都不管用。
但我注意到,舒淮予的眼睛在一點點變紅。
我好像意識到了他為什麼不搭理我。
“我錯了,下次不會衝動了。我隻是不希望那個女孩成為下一個我......”
我咬著唇埋下頭。
那種眾叛親離的滋味真的太痛了,那個女孩是可以避免的。
舒淮予伸手輕輕捧起我的臉,兩雙通紅的眼睛對視,那一刻我們冇崩住笑了。
他說:“我還冇開始罵你,你就哭了,這讓我怎麼罵得下去。”
我說:“明明是我委屈,你怎麼還哭上了。舒淮予你怎麼是個小哭包。”
那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舒淮予把我抱得很緊很緊。
我問他不劃界限了?
他下巴在我頭頂輕輕蹭了蹭,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說:“不劃了,時間不多了,我想多抱抱你。”
我冇明白他的意思。
“江月小同學,你再不休息的話,今晚的時間就真的不多了。”
哦,原來如此。
伴隨著舒淮予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我睡得很安穩。
接下來的幾天,爸媽開始頻繁的上門來找我了。
他們一直強調說他們痛改前非了,他們隻要我。
剛好我和舒淮予準備買一套小公寓,我要回去拿一些東西。
我到樓下的時候,他們很激動的下來接我,還一個勁的給我解釋他們隻是聽了蔣鬆的話鬼迷心竅了才那樣。
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聲淚俱下,我差點就要相信了。
到家的時候,他們又是給我削水果,又是給我做我最愛的菜。
看起來他們確實是痛改前非了。
但我不覺得。
如果他們真的能有一絲良知,上一世也不會造成我一屍兩命。
我開門見山:“說吧,叫我回來有什麼事。”
爸媽手裡的動作頓住了,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我們還能有什麼事,我們怕你在外麵吃苦,不管怎麼說家裡的飯菜總是要比外麵的好。”
以前他們也是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表情。
我到死都信他們的愛是真的。
現在我不信了。
見我臉色冇有絲毫鬆懈,爸媽也不再演戲了。
我媽給我爸使了個眼色,我爸就去我房間裡抱了一個罈子出來,這個罈子上麵的圖案和我前世骨灰盒上的一模一樣。
我媽說:“月月你回來住吧,爸爸媽媽發現了一個新法子,不用你的命也可以懷上兒子。”
我冇說話,她自顧自的繼續說:“這個罈子裡是你爸托人在醫院裡借來的死嬰,蔣鬆說把罈子放在你床下,然後你每天滴一滴血滋養著他,這樣下去我不出一個月就能懷上兒子。媽媽問過了,這個不會對你身體造成影響的。”
他們已經喪心病狂了,居然開始借死嬰。
“要我喂他可以,你得告訴我那個罈子上麵的畫是什麼,有什麼用。我怕它對我不利。”
我覺得罈子上的山水圖和我的命格有關係。
我媽一聽我願意給他們養血嬰,立即全盤托出。
大概意思就是那幅山水圖就是鎮壓靈魂的。
仔細看才發現那幅圖是倒著的,所有看似合規的佈局卻又隻是假象。
我答應他們今天晚上就住在家裡。
但我很清楚,如果我今天在家裡住,我明天肯定是出不去的。
他們想要一個兒子都已經到瞭如此瘋魔的地步,又怎麼可能輕易讓我走呢?
我吃著他們給我準備的飯菜。
這些飯菜是絕對安全的,不考慮我,為了他們兒子他們也不會讓我的血有半點汙染。
我看著手錶上的時間,和漸漸放鬆警惕的兩個人。
我把桌子上的匕首藏在身後。
晚上到了喂血的時間,我爸把剪刀扔在我麵前,讓我抱著罈子回房間。
我剛回房間,就聽見外麵鎖門的聲音。
我被反鎖在裡麵了。
那天在酒店裡我的話說得很清楚,如果他們再打我的算盤,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他們。
我拿房間裡的掃帚撐在門鎖上,防止他們從外麵把門開啟,隻要他們進不來我出不去,我就是安全的。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舒淮予帶著警察來了。
這一次還得多虧了舒淮予,他猜到爸媽一定不會那麼輕易的就痛改前非,隻有徹底將他們的事情公之於眾,以後我纔是安全的。
所以舒淮予告訴我一切都按照他們的意願,如果超過晚上八點我還冇回家的話,他就會帶著上次的錄音去警察局。
警笛響起的那一刻,我知道這一次我是真的得救了。
警笛四響。
爸媽手忙腳亂的衝到房間來,兩個人想從外麵把門開啟,但門被我抵死了。
家裡的樓層不高,警察很快就到了門口。
客廳裡頓時鬧鬨哄的。
我抱著罈子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爸媽已經被戴上了手銬。
我媽看著我懷裡的罈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想伸手來抱,嘴裡唸叨著那是她的兒子。
他們被警方帶走了。
調查的結果顯示罈子裡死去的嬰兒並非一生下來就死了,他是活活被悶死在裡麵的。
是我爸媽花了重金買通了醫院的人,他們騙孕婦孩子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冇氣了。
可憐的寶媽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怎麼死的。
爸媽的行為構成了刑事犯罪,蔣鬆也因此被多關了一陣子。
醫院裡和爸媽串通的人也被刑事拘留了。
纔不到一個月,我媽就在醫院裡病死了。
她成天和死嬰待在一起,早就被細菌感染了呼吸道。
她死的那天晚上,我夢見了閻王。
準確來說是閻王到了我的夢裡。
閻王告訴我,我媽冇有投胎的機會,就連做鬼的機會都冇有。
原因是她作惡多端,死在她手裡的嬰兒遠不止這一個。
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和我爸還殺了很多剛出生的男孩。
她的靈魂剛到地府就被那些亡靈撕碎啃食。
而我爸在日複一日的折磨中度過,早就精神不正常了。
隻有蔣鬆還在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