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媽拉著蔣鬆的手笑道:“小鬆啊,我聽你爸媽說這幾年你在外麵學了好多秘術,可以懷孩子,你看阿姨就月月一個女兒,你有冇有什麼法子讓阿姨生個男孩。我們培養月月儘心儘力,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一個兒子,月月就可以輔導弟弟,為弟弟鋪路,可惜我這肚子一直不爭氣。”
蔣鬆推了推眼鏡笑得含蓄,“法子倒是有,但是要強行懷孩子是有違天道的事,所以得付出代價。”
爸媽以為蔣鬆口中的代價是錢,爸媽連口答應,“多少錢都可以,隻要能讓她生男孩。”
蔣鬆搖頭笑道:“不是錢,是命,月月的命。強行生孩子原本就是一命換一命。”
爸媽明顯的愣了一下,我以為他們至少心裡有一絲猶豫是為了我,然而我媽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
“那怎麼行,我們辛辛苦苦培養了月月二十一年,再怎麼說她也得為家裡做點貢獻,以後生了兒子她還得給弟弟鋪路才行。”
原來這麼多年對我的好都是在給他們虛無縹緲的兒子做鋪墊。
爸爸沉思後說:“老婆,如果月月的死可以換來兒子,這也算是她為家裡做的貢獻了。”
都說虎毒不食子,他們對我多年的栽培,難道就冇有一絲是來源於對我這個女兒的愛嗎?
隻有利用嗎?
靈堂上哭得死去活來的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可能感覺到我身體的顫抖,舒淮予緊緊的把我護在懷裡。
蔣鬆繼續說:“不是月月的命,是月月腹中孩子的命,一命換一命是用一個男嬰的命去換另一個男嬰的命,隻有月月懷上男孩,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借她腹中的孩子謀取你們的利益。當然這樣做是違法的,需要一個守口如瓶的男人播種。”
很顯然,舒淮予肯定不是這個男人。
他對我的愛超出了對他自己的愛。
如果我意外身亡,他一定會傾儘所有將真相公之於眾。
這時候爸媽麵麵相覷,蔣鬆踩中時機自薦。
正中爸媽的心意。
他們約定事後給蔣鬆一百萬的報酬。
“小鬆啊,我和你叔叔知道你好賭,你也就這麼一個愛好,如果事成我們給你一百萬!”
原來爸媽連蔣鬆好賭這件事都提前知道了。
但後來他們又捨不得給這個錢,所以他們給蔣鬆出主意讓他在我懷孕的時候給我買保險,還在結婚的時候就給我買了意外險,隻要我死後,他們不會惦記保險半分,钜額保險將全款流入蔣鬆的包裡。
這是他們之間的雙贏。
舒淮予的手指一點點握拳,他雙眼通紅,看向我的時候滿眼都是對我的心疼。
可是他不知道,我心疼的是他。
他明明那樣愛我,最後我卻因為爸媽假惺惺的愛和他分道揚鑣。
我拉著舒淮予從屏風走出。
拿起桌子上盛滿紅酒的杯子就朝蔣鬆潑去,如果我冇記錯上一世初見的時候他杯子裡的應該是果汁,還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原來果汁是在我來之前才換的,愛也是在我來之後才裝的。
爸媽瞪大眼睛明顯有些慌亂,“月月,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媽就差尖叫出來了。
精緻的麵具被撕開了,藏在麵具之下的臉突然暴露在陽光下,麵板被陽光灼燒,那張臉逐漸變得醜陋露出了惡魔的真麵目。
我看著手中的杯子,重新將它注滿,和剛纔一樣一滴不剩的潑在了爸媽身上。
“嘭”。
杯子碎了。
“你是想問我是在你們商量著怎麼讓淮予顏麵掃地的時候進來的,還是在你們商量著怎麼利用我的命去換兒子的時候進來的?”
即便是死過一次,有些話說出來的時候心還是會痛。
爸媽的臉色瞬間煞白,媽媽想過來拉著我的手給我解釋。
“月月,你聽媽媽解釋,剛纔媽媽隻是在和小鬆開玩笑,媽媽那麼愛你怎麼會......”
她自己都無法說出口,自己都騙不了自己,還妄圖來騙過我。
我甩開我媽的手,她冇站穩往後仰,我爸的手慢了一步,我媽磕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的爸爸,這個時候抓住了機會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指著我,“月月你怎麼可以推你媽媽,你這是不孝!”
我把手機裡的錄音放了出來,他們剛纔那段讓人噁心的密謀反覆播放。
我紅著眼眶看著我爸反問道:“孝道?你們口中的孝道是孝敬你們,還是孝敬你們口中所謂的兒子?從小你就告訴我是因為生我媽媽纔沒辦法繼續要孩子,但每每這個時候媽媽就會站出來維護我,她告訴我即便是冇有弟弟她也會對我好,有我就夠了。你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就是為了讓我最後甘願被你們利用對嗎?”
我爸被我懟的啞口無言,蔣鬆看見事情敗露了,準備逃離現場。
但被舒淮予一腳踹飛,直撞在門上,整個人都被彈在地上無法動彈。
我愣了一下,一向溫柔的舒淮予,一腳差點要了蔣鬆的命。
我走到舒淮予身邊,牽著他的手從蔣鬆身上踏過去。
背對著爸媽,“我現在能做到的孝道就是不把這段語音公佈出去,但如果你們還想繼續打我和舒淮予的算盤,我一定會好好的孝敬你們。”
出了酒店,我鬆開舒淮予的手。
一陣風吹過,我總覺得脖子空落落的。
突然意識到什麼後,我摸了摸脖子。
項鍊不見了。
“你在找什麼?”
“一個很重要的項鍊。”我幾乎帶著哭腔在回答。
舒淮予皺了皺眉說:“你今天出門的時候就冇戴項鍊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也許是掉在了菩提樹下。
算了,舒淮予現在就站在我麵前,人在就好。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住在舒淮予的家裡,爸媽的電話一直冇有斷過。
舒淮予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今天是我們交往的第三年了,但他從來冇有對我做過半點過界的事。
就比如現在。
我睡在床上,他打地鋪睡在地板上。
其實客廳有沙發,但是舒淮予說每天晚上他都能聽見我做噩夢,他不放心就在房間裡打地鋪守著我。
好幾次我讓他在床上來睡,他都拒絕了。
今天外麵下了雨,地板比平時都要冷。
我讓他上床睡,他依舊堅持自己的原則。
於是我也賴在地上不走。
“江月。”舒淮予一叫我全名就意味著他嚴肅了。
但我好歹是比他多生活了五年的人,臉皮自然厚了不少。
我不僅不怕,我還翻身和他麵對麵,“乾嘛!彆以為你叫我全名我就怕你了,反正今天你在哪裡睡我就在那裡睡。”
舒淮予深呼一口氣,他額前的碎髮被輕輕吹起,幾分無奈幾分可愛。
他用被子把我裹起來抱上了床,自己則是僵直的躺在我旁邊,就連雙手都是標準的放在身體兩側。
身旁的人拿起枕頭放在我們中間,他清了清嗓子警告道:“這是界限,不準過界,過界我還是下去睡。”
我側著頭看見一隻泛紅的耳朵和臉頰,“舒淮予,你是不是不行啊。”
我故意挑釁,火上澆油。
舒淮予臉更紅了,他結結巴巴的說:“什麼......什麼不行!你......你你你一個女孩子說話怎麼如此放浪......”
嘖嘖嘖,我知道我們淮予是純情男孩,隻是這也未免過於純情了吧。
好歹我此時裡麵的靈魂是來自五年後的老阿姨了。
我飛速的起身用嘴唇偷襲了舒淮予的臉頰。
他的臉又紅了一點。
身體也更僵硬了一點。
今晚是我重生以來,唯一一個冇有做噩夢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