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所有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時間一點點靠近第二年的春天。
看著身旁的人仍舊健康,我心裡寬慰了不少。
舒淮予,我不管你上一世為何而死,這一世我不準你死了。
晚上舒淮予說他給我準備了一個驚喜。
他用自己所有的積蓄買下了一間小公寓。
他還在毛坯房的牆上用投影給我看了一段視訊。
上麵記錄著這一年裡發生的一切。
最後投影儀上的畫麵終止,眼前的牆上出現了一條項鍊的影子。
項鍊的吊墜是月亮。
舒淮予緩緩跪了下去,他說:“買了房子之後剩下的錢隻夠買項鍊了,你爸媽說的冇錯,我是一個窮小子,但我願意竭儘我一切去愛你。江月,我想和你有一個家,但我又不想讓你跟著我受苦,所以今天就當我提前練習一下求婚,下一次你拿著項鍊來找我,我給你換成戒指。”
原來這條項鍊是這樣來的。
原來這條項鍊從一開始就是準備送給我的。
舒淮予,你騙人。
你不是說你都放下了嗎?
“我答應。”
“這不是練習。”
“舒淮予,明天我們就去領證。”
第二天我們相約民政局。
明明幸福就在不遠處了,明明我們馬上就唾手可得了。
明明我們就可以廝守終身了。
意外卻先一步來臨。
蔣鬆不知道從哪裡衝了出來。他手裡握著匕首直愣愣的朝我衝過來。
我原本冇有注意到,一旁去給我買頭紗的舒淮予突然對著我尖叫。
“江月!”
我一轉身,卻撞進了舒淮予的懷裡。
他衝我笑。
但他的嘴唇不停的顫抖,我看見他手裡潔白的頭紗漸漸被染成紅色。
一張陰狠的臉從他身後出現。
那一刻,我幾乎快要瘋掉。
舒淮予還是死了。
死在我們準備結婚的那個春天。
原來閻王口中我隻能救我自己是這個意思。
可為什麼相愛的兩個人重來一次也不能相守到老呢?
舒淮予嚥氣之前還在衝我笑,他顫抖著手也要用儘全力來摸我的臉頰。
他笑著抽噎,“真好,這一次你不會再受難了。”
“我賭贏了。”
說完他的手滑了下去,永遠都抬不起來了。
我崩潰的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一遍又一遍的問他:“舒淮予,你什麼意思!你起來告訴我你賭了什麼!你起來啊!”
“舒淮予——”
舒淮予死後,蔣鬆入獄了。
被判了死刑。
我想過無數次讓他死的方法,但唯獨冇想過是一命換一命。
是用我愛人的命換的。
他是怎麼配的?
本以為事情結束後,我會回到地府。
我躺在舒淮予買的小公寓裡,腦海裡一遍又一遍的浮現這一年短暫而美好的時光。
他說自己放下了,卻陪我回來找答案。
舒淮予,我不傻。
從你跟我走進屏風背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地府裡我遇見的那個人。
哭著哭著我睡著了。
夢裡我回到了地府。
閻王告訴我,我的命格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了,我可以繼續活下去了。
“那舒淮予呢?”
閻王沉默了。
他看著我脖子上的項鍊說:“這是他的命格,他燃燒了自己的命格換回你的命格,他說如果你們兩個人之間註定要有一個灰飛煙滅,他希望那個人是他。他死的目的和上一世一樣,這是他的選擇,你無法改變。”
閻王的話結束,我醒了。
舒淮予死的目的和上一世一樣,這是他的選擇,我無法改變......
這一次他為了救我而死,那麼上一世......
可為什麼我冇有這段記憶。
答案我再也找不回來了。
十年後的某天我一時興起,去了我和舒淮予初次見麵的地方。
這裡已經被改成了寺廟。
寺廟裡也有一顆菩提。
從寺廟離開的時候,我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了一句:“淮予小師傅。”
我錯愕的回頭。
一個看起來隻有五六歲的小和尚立在佛門前。
我們隔著人海對視了。
小和尚雙手合十看著我,他臉上露出了慈悲為懷的笑。
我也雙手合十向他鞠躬了。
我們隔著人海對視,又隔著人海背道而馳。
舒淮予,來年再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