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褪殼祭的詛咒
廢品站的那場小插曲,似乎就那樣順理成章地翻篇了。
神木千鶴依然抱著那個髒兮兮的招財貓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早紀也依然揮舞著鐵片在垃圾堆裡上躥下跳,整個下午的尋寶活動在一片吵吵鬧鬧的青春氣息中結束了,彷彿那一切真的隻是五十嵐亮在三十多度的高溫暴曬下,因為中暑而產生的一場荒誕幻聽。
但在回家的路上,五十嵐亮發現自己沒辦法再像平時那樣,自然地和走在前麵的兩個女孩搭話了。
夏日的陽光依然刺眼,但他看著千鶴那件隨風飄動的純白連衣裙,腦子裡卻總是不受控製地聯想到某種不吉利的喪服,那原本吵得人頭暈腦脹的蟬鳴聲,此刻在他的耳朵裡,不知不覺變了調,它們不再是單純的蟲鳴,而是細碎、密集的竊竊私語,像是有成百上千張看不見的嘴,貼在他的耳膜上,不停地重複著“分屍”、“不要說出去”、“下一個是誰”之類的破碎辭彙。
千鶴突然回過頭,沖著他甜甜地笑了一下:“小亮,你今天走得好慢呀,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沒有,就是有點熱。”五十嵐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在與千鶴對視的瞬間,他死死地盯著對方的瞳孔,試圖在那片清澈的黑色裡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千鶴嘴角揚起的弧度像是被人用細微的透明魚線強行提起來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假麵感。
張靈踩著那雙塑料人字拖,散漫地走在隊伍的最後麵。
他的天眼視界裡沒有任何青麵獠牙的惡鬼,千鶴和早紀依然是兩個正常的鄉下女孩,身上乾淨得連一絲多餘的陰氣都沒有。
但張靈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五十嵐亮身上的“氣”正在發生一種詭異的轉變,這個原本陽氣旺盛的少年,就像是一個正在瘋狂漏水的破木桶,他身上的陽氣在迅速流失,而一絲絲陰冷、渾濁的黑色霧氣,正順著他那飄忽不定、充滿防備的眼神,悄無聲息地往他的命宮裡鑽。
第二天下午,學校的分校外。
社團活動暫停一天,早紀要回家準備褪殼祭的食物,千鶴帶著奈緒去後山採摘做點心用的野果了,五十嵐亮一個人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踢著路邊的石子,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空蕩蕩的身後,總覺得樹林的陰影裡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嗡嗡嗡——” 蟬鳴聲刺耳,就在五十嵐亮經過一個偏僻的岔路口時,一輛連牌照都被泥巴糊住的白色麵包車,緩慢地從他身後駛了過來,輪胎碾壓著碎石發出沉悶的嘎吱聲,最後突兀地停在了他的身邊。
車窗搖了下來,一股強勁的冷氣混合著劣質的煙草味道,瞬間衝破了夏日的悶熱,撲麵而來。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體型魁梧、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他穿著被汗水浸透的短袖襯衫,領口敞開著,手裡拿著一條髒兮兮的毛巾擦著額頭和脖子上的汗,那雙隱藏在厚重的鏡片後麵的小眼睛,正像看著某種有趣的獵物一樣,死死地盯著五十嵐亮。
“是五十嵐亮同學吧,這天可真是熱得要命啊,要不要上車吹吹空調?”男人自來熟地咧開嘴,露出兩排因為長期抽煙而發黃的牙齒。
“你是誰?”五十嵐亮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手下意識地死死攥住了書包的背帶,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腳步戒備地往後退到了長滿雜草的水溝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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