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碎屍殺人案
就在張靈皺著眉頭，指尖習慣性地夾起一張黃色的符紙，盤算著要不要在這裡佈下一個凈天地神咒，先泄掉一部分陰氣的時候。
正在廢品站另一頭、一堆被壓扁的破舊家電底下翻找的五十嵐亮，突然疑惑地“咦”了一聲。
那個聲音不大，但在周圍震耳欲聾的蟬鳴聲中，卻突兀地鑽進了張靈的耳朵裡。
“這是什麼東西？一堆舊雜誌嗎？這底下怎麼還壓著個木箱子？”
五十嵐亮蹲在一個生鏽的滾筒洗衣機和一台報廢電視機的夾縫處，雙手握著棒球棍，費力地將一塊壓在上麵的厚重木板撬開。
在木板的下方，是一個被防雨布敷衍地包裹著的塑料箱子，因為年代久遠，防雨布已經脆化開裂了。五十嵐亮好奇地掀開防雨布，從箱子的縫隙裡抽出了一疊被雨水泡得有些發脹、又被這幾天的烈日曬得發脆的舊八卦週刊。
“什麼嘛，我還以為是什麼藏寶圖或者私房錢呢，結果是一堆昭和年代的破爛八卦雜誌，這能算什麼寶物……”五十嵐亮失望地撇了撇嘴，隨手拍了拍最上麵那本雜誌封麵上的厚厚灰塵，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封麵的標題，準備把它扔回箱子裡。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看清那行加粗的黑色大字的瞬間。
時間，彷彿在五十嵐亮的身上發生了短暫的停滯。
他那張原本因為悶熱和翻找而熱得通紅、滿是汗水的臉，就像是被人粗暴地拔掉了塞子，血液在短促的一秒鐘內迅速褪去，肉眼可見地變成了一種病態、毫無血色的慘白。
雜誌的封麵上，沒有任何明星的八卦，也沒有什麼花邊新聞，而是用一種醒目、顏色深得發黑的血紅色字型，印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夜蟬村大壩抗爭流血事件！現場驚現被肢解的無名屍體！右臂至今下落不明！》
在這行驚悚的標題下方，配著一張模糊、顆粒感重的黑白照片。
雖然照片因為印刷質量和年代久遠而看不清全貌，但那刺眼的警方警戒線、地上那灘哪怕在黑白照片裡也明顯的暗色、粘稠的巨大汙跡，以及幾頂警帽的反光，在這炎熱得讓人窒息的夏日午後，透出了一股濃烈、彷彿能順著視神經直接刺進骨頭縫裡的陰冷。
“碎……碎屍案？分屍？這村子裡……以前發生過這種可怕的事情？”
五十嵐亮僵硬地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乾澀的聲響，他隻覺得自己的後背在一瞬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那件原本被汗水浸透的短袖襯衫，此刻像是一塊冰冷的鐵皮一樣貼在脊背上。
那本原本輕薄的舊雜誌，在這一刻彷彿變得比他手裡的棒球棍還要沉重百倍，五十嵐亮甚至覺得，這發黃的紙頁上，正隱隱散發著一股陳舊的、發了黴的血腥味，直往他鼻腔裡鑽。
對於一個一直在東京這種和平都市長大、連打架都很少見的普通高中生來說，“被肢解的屍體”這幾個字，帶來的心理衝擊力是巨大的。
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和強烈的好奇心交織在一起，五十嵐亮拿著那本舊雜誌，動作機械地、像個生鏽的機器人一樣緩慢轉過頭。
他看向了十幾米外。
那裡，神木千鶴正開心地抱著那個缺了眼睛的招財貓，用隨身帶的手帕溫柔地擦拭著上麵的汙泥；在廢舊農具山那邊，早紀正豪爽地舉著一塊長條形的鐵片，沖著奈緒大聲炫耀著自己的戰利品。
周圍的陽光依然刺眼，蟬鳴聲依然大得讓人心煩意亂。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正常，那麼的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但五十嵐亮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到這本雜誌之後，已經徹底地改變了。
“喂……千鶴，早紀，你們過來看看這個……”
五十嵐亮乾澀地開口，他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平時一樣充滿活力和隨意，但發出的聲音卻嘶啞，甚至帶著一絲微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他舉起了手裡那本封麵上印著血紅色大字的舊雜誌，朝著兩個女孩的方向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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