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地下室的“寶可夢”
這雨下得簡直沒完沒了。
晚上十點，品川區。張氏除靈事務所裡，張靈正毫不客氣地把幾件換洗衣服和那個裝了兩千萬日元現金的二手保險櫃，一股腦地塞進兩個大號旅行袋裡。
“哥，你幹嘛呀？大半夜的要把我趕去哪？”張奈緒被張靈強行套上了一件厚外套，滿臉的茫然和抗拒。
“少廢話，背上包，拿著錢，現在立刻下樓打車。” 張靈極其利索地拉上旅行袋的拉鏈，硬塞進張奈緒的懷裡，語氣是不容反駁的嚴厲：“去林野那個高檔單身公寓裡住一晚。我已經跟她打過招呼了，明天天亮之前，不管我這兒發生什麼動靜，你們倆誰都不許踏進這間事務所半步。”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張靈伸手揉了一把妹妹的頭髮，聲音稍微放緩了一些，“上午在新宿廣場，我暗中碎了黑田那個吸血的烏龜殼，還暗戳戳的刺了一下那個山本，如果啟明會裡有懂行的神棍，肯定會來殺人滅口，我一個人留在這兒方便施展，你在場，我拔劍還得顧及會不會誤傷你。”
張奈緒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哥哥說的是實話。自己留下來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成為累贅。 “那你自己千萬小心……打不過就跑，別死磕。”
“笑話，在品川區這一畝三分地上，道爺我還沒怕過誰。”張靈把她推出門，擺了擺手，“趕緊滾蛋，順便告訴林野，把查資料的電腦也搬回她家去查。”
送走奈緒後，張靈回到大廳。
他沒有開燈。整個事務所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窗外路燈慘白的微光，勉強割裂著屋內的黑暗。
張靈大馬金刀地坐在正對大門的椅子上。他沒有像平時那樣軟綿綿地癱著，整個人猶如一張拉滿的強弓，脊背挺得筆直。
百年雷擊木劍橫放在膝蓋上，旁邊茶幾上的劣質烏龍茶早就涼透了。
他在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到了晚上十一點一刻。 “篤、篤、篤。”
門外傳來了三聲極有禮貌的叩擊，聲音不大，但在外頭連綿不絕的暴雨聲中，卻彷彿直接敲在了人的骨頭縫裡。
“有人在家嗎？”門外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甚至還透著幾分得體的客氣。
張靈沒吭聲，隻是在黑暗中緩緩握住了溫熱的劍柄。嘴角勾起一抹“終於來了”的冷笑。
“看來張大師睡了，沒關係，神明會寬恕不禮貌的孩子。”門外的人自顧自地低語了一句。
下一秒。
“轟——！！！”
一聲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恐怖巨響！張奈緒心心念念、加急定製的鈦合金防盜門，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慘叫。 “砰”的一聲悶響，整扇大門連同固定在牆裡的水泥門框，硬生生被人從外麵用一種極其蠻橫的非人力量踹飛了進來！
沉重的金屬門板貼著張靈的頭皮呼嘯而過，狠狠砸在後方的木質隔斷上，震得整棟老樓都劇烈地晃了一晃，嗆人的水泥灰塵瞬間瀰漫開來。
“拆遷大隊都沒你們這麼暴力。” 張靈站起身，揮開眼前的塵土。
狂風卷著冰冷的雨水直往大廳裡灌。
門口赫然站著四個穿著純黑長雨衣的身影。 他們手裡沒有熱武器，而是清一色反握著半尺長的剔骨尖刀。刀刃全部做過啞光處理，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飲過血的陰寒。
借著外頭的路燈，張靈看清了領頭那個男人的臉。 那是一張丟在早高峰地鐵裡絕對找不出來的平凡麵孔，但此刻男人的嘴角卻高高咧起，掛著一副彷彿隨時要羽化登仙般的慈悲笑容，看著那笑容，比看著一具腐爛的屍體還要讓人反胃。
“張大師，深夜打擾了。”男人隨手甩掉剔骨刀上的雨滴，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老街坊打招呼，“您今天在廣場上的舉動，讓神明非常不悅。會長派我們來幫您洗凈身上的罪孽。”
“沒有觀眾了，道爺我也就懶得跟你們廢話了。” 張靈連罵人的興緻都省了，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猶如一頭掙脫鎖鏈的豹子，直接撕開雨幕沖了上去！
既然妹妹不在，張靈出手的顧忌少了一大半。他側身避開迎麵劈來的一刀，右手握拳，借著衝刺的狂暴慣性，一記狠辣到極點的寸拳結結實實地轟在那個中年男人的胸口！
“哢嚓！” 伴隨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中年男人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塊。他整個人倒飛出去三米多遠，重重砸在接待櫃檯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但這群狂信徒真正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在下一秒徹底展現。
那個胸骨粉碎、如果是正常人絕對已經痛得休克過去的男人，竟然像是個提線木偶一般，動作僵硬卻毫不遲疑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嘴裡還在不受控製地往外湧著血沫，但臉上那種“慈悲的微笑”，連一絲一毫的改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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