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生隻為念頭通達
下了整整兩天的連陰雨，終於在第二天下午停了。
東京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鉛灰色。品川區的老街道上積著水，空氣裡透著初秋特有的濕冷。
張氏除靈事務所那扇被踹飛的大門還沒來得及修，張靈索性找了塊破木板隨便釘了幾顆釘子擋風。反正屋裡現在除了滿地狼藉，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兩千萬的定金早就讓張奈緒帶去了林野的高檔公寓。
此時的大廳裡，瀰漫著一股濃烈嗆鼻的硃砂味和黑狗血的腥氣。
張靈赤著上身，盤腿坐在神龕前的地板上。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弔兒郎當，眼神專註得可怕。
在他麵前，擺著一個古舊的紅色樟木箱子。這是當年老爹留下的壓箱底物件，平時對付那些普通的都市怪談，張靈根本不捨得開啟，但今天箱子裡的東西被全掏了出來。
八麵篆刻著天乾地支的青銅鎮魂鏡，一捆用黑狗血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金剛墨鬥線，還有厚厚一遝用極品曼陀羅花粉混合金粉畫出來的特殊符籙。
“吱嘎——” 門外的破木板被人一把推開。林野穿著一身極其幹練的黑色防水衝鋒衣，背著一個沉甸甸的雙肩包走了進來。
“奈緒我已經安頓好了，我那公寓的安保係統絕對安全。”林野把揹包重重地放在茶幾上，拉開拉鏈，露出一堆攜帶型的高清攝像機、錄音筆和圖傳裝置，“張大師，你這邊的進度怎麼樣？”
“剛把存貨清點完。”張靈頭也沒抬，小心翼翼地把幾張畫好的符籙疊起來，塞進戰術背心的夾層裡。
林野拉了把椅子坐下，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出發前，咱們再把復盤一遍。這趟去奧多摩深山，容錯率幾乎為零，我們麵對的不是沒有腦子的孤魂野鬼，而是一個運轉了多年的龐大吸血組織。”
張靈停下手裡擦拭雷擊木劍的動作，點了點頭：“你說，我聽著。”
“第一，關於敵人。” 林野拿出一遝列印出來的資料，最上麵的是那個麵帶悲憫微笑的啟明會會長——天童龍造的照片。 “‘世界統一啟明會’表麵上是合法的宗教法人。他們利用人性的弱點，通過極其殘酷的洗腦，讓信徒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微笑著簽下‘自願獻祭契約’。他們不僅騙光了信徒的家產，甚至通過那個叫做‘盲眼達摩’的邪門法器，合法地抽乾信徒的壽命和氣運。”
“昨天森下徹用他自製的槍械，強行轟碎了黑田議員身上的護盾。”
張靈冷笑了一聲：“那個叫天童龍造的老神棍現在肯定已經急眼了。黑田一旦倒台，他們建立在政商兩界的免稅特權和洗錢通道就會崩盤。”
“沒錯，這就是第二點——今晚的行動目標。” 林野鋪開一張奧多摩深山的地形圖，上麵有一個用紅筆畫了圈的龐大建築群，“這裡是啟明會的聖心療養院，其實就是他們圈養活人祭品的屠宰場。今晚子夜，天童龍造會帶著核心祭司在這裡舉行‘大祈福聖祭’。我猜，他們是想通過某種極端的獻祭，強行給黑田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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