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作死就不會死的青梅竹馬！
四月的東京，陽光本該是像櫻花果凍一樣柔軟且溫暖的。
透過品川區立高中二年級教室的明亮玻璃窗，金燦燦的陽光斜切進教室，剛好落在佐藤健太的課桌上。然而，對於此刻的健太來說，這特麼簡直就像是停屍房裡的無影燈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滋……滋滋……” 黑板上，地中海髮型的數學老師正拿著粉筆，奮力地書寫著令人頭禿的微積分公式。粉筆與黑板劇烈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噪音。
可在健太極度衰弱的神經裡，那根本不是什麼粉筆聲！ 【哢嚓……哢嚓……】 那是生鏽的鐵片相互摩擦的聲音！那是昨晚在山手線站台，那把巨大的、沾著黑褐色腐血的剪刀，在他耳邊瘋狂開合的催命音符！而在他嚴重充血的眼裡，黑板上那些彎彎曲曲的數學符號，竟然全部扭曲成了一道道皮肉外翻的猙獰裂口！
“咕咚。” 健太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他整個人像是一隻受驚的鵪鶉，死死地縮在椅子的最裡側。他的右手，像被502膠水死死焊在了校服左胸的內袋上，一秒鐘都不敢移開。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他的指尖正一遍又一遍、近乎病態地摩挲著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黃符。 那是他昨晚傾家蕩產、花了整整四萬兩千日元“钜款”，從那個嘴毒心黑的中國除靈師和那個笑得像小狐狸一樣的少女手裡買來的【頂級護身驅邪符】。而另一張，則被他嚴嚴實實地縫在了書包最底層的夾層裡，昨晚他甚至連睡覺都是抱著書包在牆角縮了一宿。
隻要指尖還能感受到符紙上那股淡淡的、讓人心安的純正檀香，他就能勉強確認自己今天還活在人間。
“佐藤同學。佐藤健太同學？” 突然，數學老師極其威嚴的聲音穿透了耳膜。 健太猛地一個激靈！在重度PTSD的濾鏡下，那聲呼喚在他的腦海中瞬間扭曲變調，變成了昨晚那個輕飄飄的、帶著詭異甜膩的冰冷女聲： 【我……漂亮嗎？】
“啊啊啊不漂亮！別剪我！！！” 健太發出一聲宛如被踩了尾巴的土撥鼠般的淒厲慘叫！他整個人“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射起步，膝蓋狠狠撞在課桌底，“哐當”一聲巨響，差點把整張實木課桌給當場掀翻！
全班寂靜了一秒。 隨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佐藤你在幹嘛啊？大白天做噩夢被哥斯拉吃了嗎？” “笑死我了，數學課上靈魂出竅是吧？” 鬨堂大笑瞬間掀翻了教室的屋頂。數學老師的臉黑得像個平底鍋，拿著黑板擦瘋狂敲擊講台：“佐藤健太！給我站到走廊上去清醒清醒！！！”
健太根本聽不清同學們的嘲笑。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恐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瘋狂掃視著教室的每一個角落，直到確認沒有那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白口罩的女人後，才虛脫般地滑坐回椅子上。 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彈起來的那一瞬間，他渾身的冷汗已經把後背的校服徹底浸透了，連遺書藏在哪他都想好了。
……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鈴響，健太癱在桌子上，感覺自己已經是一條風乾的鹹魚了。 就在這時，一隻寬大有力的手，帶著一股不講武德的力道，“啪”地一聲狠狠拍在了他的後背上！
“嗷——！！！” 健太像是一隻被按了開關的電擊青蛙，連人帶椅子猛地往前一躥！手裡的自動鉛筆“嗖”地一下飛了出去，在雪白的牆壁上劃出了一道極具抽象藝術氣息的黑色長線。
“喂喂喂，健太，你今天到底搞什麼鬼啊？” 一個充滿元氣、甚至可以說是沒心沒肺的爽朗聲音在頭頂響起。 高橋涼太，健太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品川區立高中出了名的“熱血笨蛋”兼“二次元男主綜合征重度患者”。他單手插在校服褲兜裡，另一隻手倚在健太的課桌邊緣，挑著一側的眉毛，滿臉都寫著“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的戲謔。
“從早上進教室開始，你就跟丟了魂似的。老師叫你三聲你聽不見，剛才還突然來個平地驚雷。”涼太撇了撇嘴，湊近了仔細打量著健太那比紙還慘白的臉，“你看看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老實交代，昨晚是不是通宵玩那款新出的喪屍遊戲，把自己給嚇傻了？”
涼太這個人，在班裡有個極其響噹噹的綽號——【怪談粉碎機】。 他是那種典型的“鋼鐵唯物主義戰士”，並且對拆穿一切校園恐怖傳說有著異乎尋常的狂熱！ 三樓女廁所裡有花子？好！他半夜翻牆進學校，直接在女廁所第三個隔間裡鋪了個睡袋睡了一宿，第二天頂著滿身蚊子包出來逢人就吹“花子嫌我腳臭沒敢出來”； 音樂教室半夜鋼琴會自動彈奏？好！他直接帶上螺絲刀把鋼琴的自動演奏裝置給拆了，順便把躲在裡麵搞惡作劇的文藝委員揪出來當眾社死。 在涼太的字典裡，“都市怪談”這四個字，翻譯過來就是“吃飽了撐的閑人編出來嚇唬膽小鬼的無聊謊言”。
健太看著眼前這個還不知道世界險惡的死黨，又驚恐地環顧了一圈四周正在嬉笑打鬧的同學。 他一把抓住涼太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涼太的骨頭，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近乎絕望的哀求：“涼太，你跟我來。快點！”
涼太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滿頭霧水地被一路拖到了教學樓後麵、平時根本沒人去的應急樓梯間裡。
樓梯間裡隻有一扇狹小的氣窗，光線昏暗，涼颼颼的穿堂風順著窗縫鑽進來，吹得健太渾身一激靈。他死死抵住樓梯間的防火門，確認外麵沒人偷聽後，才轉過身，用一種彷彿馬上要上刑場的破損嗓音，將昨晚在山手線站台發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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