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在京城讀書的時候,聽先生講過這些事。
可聽說是聽說,親眼看見是另一回事。
那些瘦得皮包骨的老人,那些塌了一半的房子,那些荒了的地,這些東西比書上的字紮心多了。
又走了半天,路漸漸寬了些,兩邊出現了成片的林子,不像之前那些光禿禿的山坡,這裡的樹還留著,雖然也不粗壯,可好歹是活的。
白清羽正想著這地方看著比之前好些,忽然看見前麵路上走著幾個人。
是幾個百姓,背著口袋,說說笑笑的。
那笑聲在空曠的山路上傳得很遠,聽著格外響亮。
白清羽愣住了,他走了好幾天,頭一回聽見有人笑。
那幾個百姓也看見了他,往路邊讓了讓,可臉上的笑沒收。
走在前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背上的口袋鼓鼓囊囊的,看著挺沉,可他腳步輕快,像是背著什麼寶貝似的。
白清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口袋,是糧?
他猶豫了一下,翻身下馬,走過去拱了拱手:“這位大哥,在下路過此地,想打聽一下路。”
那漢子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白清羽穿著一件素色長袍,料子雖不張揚,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的。
那漢子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可還是憨厚地笑了笑:“公子想問什麼路?”
“往前是什麼地方?”
“往前是王家村,再往前就是縣城了。”
白清羽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口袋:“大哥這是......買了糧?”
那漢子臉上的笑更深了,把口袋往上顛了顛,拍了拍:“可不是!買著了!便宜糧!十二文一升!”
“十二文?”白清羽愣了一下。
他在府城的時候打聽過糧價,糙米要四十多文一升,這地方怎麼反而便宜了?
那漢子見他驚訝,笑得更得意了:“公子是外地來的吧?不知道我們這兒有位白老爺。”
“白老爺?”
“對!王家村山上的白老爺,從京城來的,心善得很,這些天糧價漲得厲害,外頭賣四十文一升,白老爺就開倉放糧,十二文一升賣給我們,沒錢還能賒賬,來年多還一成就行。”
他說著,聲音都高了八度,“十二文啊!比外頭便宜一半!要不是白老爺,我們家早就斷頓了。”
白清羽愣住了。
京城來的?姓白?他腦子裡轉了一下,可沒聽說白家有人在外麵開倉放糧的。
也許是同姓,也許是他不認識的旁支。
“這位白老爺......是什麼來頭?”他問。
那漢子撓了撓頭:“這個......俺們也不知道,就知道是京城來的,有錢,心善,在山上蓋了座大宅子,身邊還有個披甲的護衛,厲害得很,前些日子黑風嶺的土匪去搶他,二十多個人,全被那護衛打死了,一個都沒跑掉。”
白清羽的眉頭挑了起來。
披甲的護衛?二十多個土匪全打死了?他在京城見過不少護衛,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少之又少,這個人,不簡單。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百姓湊過來,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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