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守義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錢家名下的三間糧鋪就掛出了新價牌,糙米二十文一升,跟漲價前一模一樣,夥計站在門口,把價牌擦得乾乾淨淨,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半個時辰,東街錢家鋪子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背著口袋的、提著籃子的、推著獨輪車的,都是附近村子趕來買糧的百姓。
隊伍從鋪子門口一直排到街尾,拐了個彎,還在往外延伸。
“真沒漲價?”排在前麵的人探著頭問。
“沒漲。”夥計扯著嗓子喊,“我們老爺說了,該什麼價就什麼價,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隊伍裡一陣騷動,有人在笑,有人在抹眼淚。
“錢老爺是大善人啊……”
“誰說不是呢,我們家斷糧三天了,就等著這一天呢。”
“我家也是,孩子都餓哭了……”
隊伍往前挪著,一個老漢買到了糧,把口袋扛在肩上,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鋪子深深鞠了一躬。
後麵的人跟著效仿,一個接一個地鞠躬,夥計站在門口,被這場麵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該說什麼。
訊息傳到王員外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吃早飯。
一碗燕窩粥,兩碟小菜,吃得正香。
管家跑進來,臉色鐵青,把事兒一說,王員外手裡的碗啪地摔在了地上。
“什麼?他瘋了?”
李萬全來得最快,進門的時候臉色比王員外還難看。
趙德厚跟著到了,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跑急了,孫茂才最後一個來,三角眼眯著,看不出什麼表情。
“你們都聽說了?”王員外坐在主位上,聲音沉得像塊石頭。
“聽說了。”李萬全咬著牙,“這個錢守義,他到底想幹什麼?說好的一起漲價,他倒好,一個人降價,這不是拆咱們的台嗎?”
趙德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是不是怕了?聽說那些泥腿子買不起糧,他怕出事?”
“怕出事?”王員外冷笑一聲,“他怕出事,咱們就不怕?他一個人降價,那些泥腿子都跑去買他的便宜糧,咱們的糧賣給誰?”
“我已經讓人去他鋪子門口看了,”李萬全說,“排了幾十號人,還在增加,照這個勢頭,他那點糧,撐不過三天。”
王員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著,一下一下,越來越急,他忽然停下來,眼睛眯了起來:“他撐不過三天,那咱們就讓他撐不過一天。”
幾個人都看著他。
“他降價?行,讓他降。”王員外的聲音冰冷,“他不是心善嗎?不是要給人活路嗎?那咱們就把他的糧全買過來,他賣多少,咱們收多少。他鋪子裡有多少糧,咱們全包了。”
李萬全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王兄的意思是...”
“他賣二十文,咱們給他二十文,他賣多少,咱們收多少,收完了,他的鋪子就空了,那些泥腿子排了半天隊,什麼都買不著,還得來咱們這兒。”
“妙啊!”趙德厚一拍大腿,“這樣一來,那些泥腿子還是得買咱們的糧,錢守義的糧也到了咱們手裡,他想降價都沒東西降了。”
孫茂才點了點頭,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冷光:“我這就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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