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癩子是在第三天傍晚回到山上的。
他趕了一天的路,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可他一口氣沒歇,直接爬上了山,金人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側身讓開了路。
“老爺。”王二癩子的聲音有些發啞,“我回來了。”
白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坐下說。”
王二癩子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壺,也顧不上客氣,對著嘴灌了幾口,抹了把嘴,開始一五一十地彙報。
他把糧價漲了三成的事說了,把糧鋪門口排長隊、百姓搶糧的事說了,把那五家大戶聯手抬價的事說了。
還有孫茂才家的管家孫福去過黑風嶺的事情。
白玉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還有呢?”
王二癩子猶豫了一下,把錢掌櫃跟他說的那番話也說了,錢守義夜談的事,錢守義說的“守住一個義字”的事,錢守義說佩服白公子的事,一字不落,全說了。
白玉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錢守義。”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老爺,”王二癩子的聲音忽然急了起來,“糧價漲了三成,那些百姓手裡那點銀子,交了稅就剩不下多少了,再這麼漲下去,他們買不起糧,冬天怎麼過?”
他沒說下去,可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白玉站起來,看著他。
“跟我來。”
王二癩子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跟著白玉往後院走。
後院有一排房子,最東邊那間是庫房,白玉走到庫房門口,卻沒有開門,而是轉身走到了院子裡比較空曠的地方。
王二癩子跟在後麵,有些疑惑,不明白老爺為什麼帶他來院子而不是進庫房。
“老爺,您這是……”
白玉沒回答,隻是看著麵前那片空地。
“這些天,”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恢復了不少法力。”
王二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心跳開始加速。
然後白玉身上的青衫變了。
不是那種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變化——是一瞬間的事。
淡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炸開,刺得王二癩子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被那股光推得往後退了半步。
等他再睜開的時候,白玉已經換了一身衣裳。
一件淡金色的長袍籠罩在他身上,布料柔軟得像水一樣,上麵隱隱約約綉著麥穗的紋路,隨著他的動作泛著細細的光,腰間係著一條深紅色的寬腰帶,上麵綴著幾顆溫潤的玉扣。
王二癩子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後他看見了背後那個東西。
不是以前那種半透明的虛影了,是一輪凝實的,小太陽一樣的光環,金色的光暈一層一層往外擴散,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下雨一樣飄落下來,落在白玉的肩膀上,落在地上,然後輕輕彈起,再慢慢消散。
整個後院都被這光照亮了。
王二癩子站在那兒,被這光照得睜不開眼。
他的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炸開了。
他見過神跡,那道雷,那個聲音,那座憑空出現的宅子,他都見過。
可他從來沒見過這個。
沒見過這種光。
這不是戲法,不是障眼法,不是那些江湖騙子能玩出來的把戲。
這是真仙。
王二癩子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伏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石板,渾身都在發抖,他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然後他看見了。
白玉抬起手,動作很輕,像是在拂去桌上的一點灰塵。
金光從他指尖流淌出去,在他麵前那片空地上炸開,無數道光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扇正在緩緩開啟的門。
王二癩子跪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都不敢眨。
那扇“門”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
一袋。
兩袋。
五袋。
十袋。
二十袋。
五十袋。
一百袋。
那些糧食袋子從金光裡憑空出現,一袋一袋地落在地上,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每袋都有半人高,鼓鼓囊囊的,碼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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