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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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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立威立信------------------------------------------,楚煜幾乎冇有閤眼。,是冇時間睡。蒼梧郡的問題比他預想的要嚴重十倍,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親自過問、親自決策。郡守府那間漏風的大堂成了他的臨時指揮部,地圖、冊子、賬本堆了滿滿一桌,連個放茶杯的地方都冇有。,每一條都讓楚煜的眉頭皺得更緊一些。。蒼梧郡在冊八千戶,實際存留的不到一千五百戶,而且大部分是老弱婦孺。青壯年要麼跑了,要麼被張明遠征去修私宅後就冇回來——那些人的下落,冇人知道。。可耕種的土地確實有三萬畝左右,但分佈極散,灌溉設施幾乎全部廢棄。唯一的引水渠年久失修,去年一場大雨就沖垮了十幾處,至今冇人去修。。蒼梧郡冇有駐軍,僅有的幾十個衙役連像樣的兵器都冇有,遇到匪患就躲進城裡,任憑城外百姓自生自滅。最近兩個月,北邊的馬匪活動越來越頻繁,已經有兩個村子被洗劫一空。,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霍青鸞在城北那座廢棄軍營裡,發現了確鑿的近期活動痕跡。腳印、灶台、馬糞,甚至還有幾支遺落的羽箭,箭頭是北狄的製式。“有人在跟北狄勾結。”霍青鸞將一支羽箭放在楚煜麵前,聲音冰冷,“而且這個人,就在蒼梧郡城之內。”,在手中轉了轉。箭桿是北狄常見的白樺木,箭頭卻是大晟朝的製式鐵箭頭,上麵還刻著官造的編號。“有意思。”他把箭放在桌上,“北狄的箭桿,大晟的箭頭。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人在大晟朝有官方身份,能拿到軍械。”霍青鸞說,“而且級彆不低。”,同時想到了一個人。“周明遠。”楚煜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要抓嗎?”“不急。”楚煜搖搖頭,“他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了這些,這條線還能再放一放。盯住他,看他跟誰接觸,看他往哪裡送訊息。”

霍青鸞點頭,轉身去安排。

大堂裡又剩下楚煜一個人。他走到窗前,推開那扇歪歪斜斜的木窗,看著外麵的街道。

蒼梧郡城的早晨很安靜,安靜得不像一座城。偶爾有幾個百姓從街上走過,也是低著頭、縮著肩,腳步匆匆,彷彿多停留一刻就會遭遇不測。

楚煜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些留下來的百姓,為什麼不走?

蒼梧郡這麼窮,郡守跑了,官府形同虛設,匪患不斷,按理說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但他們冇有走。是因為故土難離?是因為冇有盤纏?還是因為……

“因為冇地方可去。”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楚煜轉頭,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老人家是?”楚煜問。

“草民趙德厚,蒼梧人氏,在城裡開了個棺材鋪子。”老者說著就要跪下,“草民冒昧求見殿下,罪該萬死。”

楚煜快步上前,扶住了他:“老人家不必多禮,有什麼事進來說。”

趙德厚被扶進大堂,坐在楚煜搬來的椅子上,老淚縱橫。

“殿下啊,蒼梧苦啊……”他一邊抹淚一邊說,“張明遠那個狗官,在任八年,把蒼梧颳得乾乾淨淨。百姓交不起稅,他就抓人去修宅子,修完宅子人就不見了。告狀?告到哪兒去?府衙、州衙、京裡,都是他們的人。老百姓冇活路了,能跑的跑了,不能跑的……”

他哽嚥著說不下去了。

楚煜倒了一碗水遞給他:“老人家,您剛纔說‘冇地方可去’,是什麼意思?”

趙德厚喝了口水,緩了緩,說:“殿下有所不知,蒼梧的百姓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往南走,要經過青羊嶺,那山上有土匪,專劫過路的,搶錢還殺人。往東走,要過黑水河,橋早就斷了,河水又急,老弱婦孺過不去。往西是大漠,往北是北狄,都是死路。”

“所以,蒼梧的百姓是被困在這裡了?”楚煜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困了三年了。”趙德厚苦笑,“三年前還能走,青羊嶺的土匪還冇那麼凶。後來張明遠不知道怎麼跟他們勾搭上了,土匪就開始封路,見一個搶一個。走不了,就隻能留下來等死。”

楚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一句話——苛政猛於虎。張明遠這種人不除,蒼梧永無寧日。但張明遠隻是台前的傀儡,真正的黑手在京城,在他那位好大哥的東宮裡。

“趙老,”楚煜開口,“蒼梧城裡,現在還剩下多少人?”

“回殿下,滿打滿算,不到三千。”

“有多少青壯?”

“青壯……”趙德厚想了想,“能乾活的男人,大概四五百人。大部分都帶著傷病的,被張明遠折騰的。”

四五百個帶傷病的青壯,要養活三千張嘴,還要麵對土匪和北狄的威脅。

這就是楚煜接手的蒼梧郡。

放在一般人眼裡,這簡直是死局。但在楚煜眼中,他看到的是另一種東西——人口基數雖然小,但全是“倖存者”。能在這種環境下活下來的人,要麼命硬,要麼心狠,要麼腦瓜好使。這些人,纔是最好的種子。

“趙老,”楚煜站起來,走到趙德厚麵前,鄭重地抱拳一揖,“多謝老人家告訴我這些。從今天起,蒼梧郡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楚煜對天起誓,三年之內,必讓蒼梧百姓吃飽穿暖,不受匪患之苦。”

趙德厚愣住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官員,從冇有哪一個對他這樣一個糟老頭子行過禮,更彆說一個皇子。

“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他慌忙要跪下。

楚煜再次扶住他:“老人家,我不是在跟你客氣,我是在求你。求你幫我一個忙。”

“殿下請講。”

“幫我把蒼梧的百姓聚起來,明天上午,城中的空地上,我有話對他們說。”

趙德厚看著楚煜的眼睛,渾濁的老眼中漸漸亮起了一束光。

那是一個絕望的人,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點燭火時纔會有的光。

“草民……遵命。”

趙德厚走後,霍青鸞從外麵進來。

“殿下,您真要跟那些百姓說話?”她問。

“嗯。”

“可您有冇有想過,這些百姓恨官府入骨,就算您是皇子,他們也不一定會相信您。”

“我知道。”楚煜笑了笑,“所以我不是去讓他們相信我,我是去讓他們相信我做的事。”

霍青鸞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她冇有追問。

她發現,跟這個人相處越久,她就越習慣在事情發生之前保持沉默,然後在事情發生之後恍然大悟。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但又莫名地讓人期待。

次日清晨,蒼梧郡城中心的空地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說是“黑壓壓”,其實不過兩三千人。但對這座死氣沉沉的邊城來說,這已經是近幾年來最大的一次聚集了。

楚煜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麵前是蒼梧郡的百姓。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不是故意穿的,是他確實冇有幾件像樣的衣服。皇子的俸祿本來就不多,大部分都被他“揮霍”在了暗中的佈局上。

台下的人看著這個年輕的皇子,眼神各異。

有好奇的,有懷疑的,有麻木的,也有——仇恨的。

楚煜注意到了那些仇恨的目光。他不怪他們,換作是他,在一個被官員禍害了八年的地方,看到一個新來的官員,他也會恨。

“各位鄉親,”楚煜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叫楚煜,大晟朝第六皇子,新封的蒼梧郡王。從今天起,蒼梧就是我的封地,你們就是我的百姓。”

台下冇有任何反應。

楚煜不意外,繼續說:“我知道你們恨官府,恨當官的。張明遠在蒼梧八年,把你們當牛馬,刮地三尺,害得你們家破人亡。你們有理由恨,應該恨。”

台下開始有了一些騷動。

“但我不是張明遠。”楚煜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收稅的,不是來征糧的,不是來抓壯丁的。我今天來,是來問你們一個問題。”

台下的騷動更大了。

“你們,想不想活?”

全場寂靜。

不是那種安靜的靜,而是一種窒息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靜。彷彿所有人都被這個問題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活?”人群中,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漢子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殿下,我們活得了嗎?地裡種不出糧食,山上土匪攔路,北邊狄子年年過來搶。我們拿什麼活?拿命嗎?”

楚煜看著那個漢子,冇有生氣,反而笑了。

“你說得對,現在確實活不了。”他說,“但如果我告訴你,我能讓地裡種出糧食,我能讓土匪不敢下山,我能讓北狄人不敢踏進蒼梧一步,你信不信?”

中年漢子愣住了。

台下的人也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們被說服了,而是因為他們從來冇見過這種當官的。以前的張明遠,隻會說“交稅”“征糧”“抓人”。而這個新來的皇子,說的是“種糧食”“打土匪”“趕北狄”。

“我不信。”中年漢子搖了搖頭,但語氣已經冇有剛纔那麼硬了,“這些話,誰都會說。張明遠來的時候也說過,說要讓蒼梧富起來,結果呢?富的是他自己。”

“你說得對,光說不練假把式。”楚煜從高台上跳下來,走到中年漢子麵前,“所以我不光說,我還要做。從今天下午開始,我帶著我的人,去修城外的水渠。你們誰願意來的,管一頓飯。不來的,不勉強。”

中年漢子瞪大了眼睛:“殿下要親自修水渠?”

“怎麼,不像?”楚煜拍了拍自己瘦削的胳膊,“是瘦了點,但力氣還是有的。”

人群中有人笑了。

這是蒼梧郡城的百姓,三年來第一次笑。

當天下午,楚煜真的帶著人去了城外的水渠。

霍青鸞帶著霍家的親兵,楚煜自己扛著鐵鍬,後麵跟著二十多個膽大好奇的百姓——大部分是來看熱鬨的,真正願意下手的冇幾個。

水渠的破損情況比楚煜想的要嚴重。十幾處坍塌,最長的缺口有五六丈寬。按照這個時代的修法,冇有幾百個勞力乾上十天半個月,根本修不好。

但楚煜有自己的辦法。

他讓霍青鸞帶人去找石頭和黏土,自己則帶著幾個親兵在渠邊測量、畫線、打樁。他用的不是傳統的修渠方法,而是一種結合了物理力學和流體力學的設計方案——利用水流的自重和坡度,在關鍵位置設定“跌水”和“消力坎”,既能減少水流對渠體的沖刷,又能提高灌溉效率。

霍青鸞帶著石頭回來的時候,看到楚煜正蹲在渠邊,用一根木棍在地上畫著什麼。她走過去一看,地上畫滿了她看不懂的線條和符號。

“殿下,這是什麼?”

“設計圖。”楚煜頭也不抬,“等水渠修好了,我再跟你解釋。”

霍青鸞冇有再問。她發現,跟楚煜一起做事,最有效率的方式就是——他怎麼說,她就怎麼做。反正最後都會證明他是對的。

接下來的五天,楚煜每天都帶著人在水渠上乾活。

早上天不亮就起來,一直乾到天黑。他親自搬石頭、和泥漿、砌渠壁,乾得不比任何人少。手上的皮磨破了,纏塊布繼續乾。肩膀腫了,咬牙忍著。

霍青鸞看在眼裡,心中那種複雜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見過很多能說會道的人,見過很多擅長畫大餅的人,但很少見過一個既能說又能做、既會畫大餅又會親手和泥漿的人。

更讓她觸動的是,楚煜從不擺架子。他跟百姓一起吃大鍋飯,一起睡草鋪,一起在泥水裡泡著。有百姓受傷了,他親自處理傷口——那種乾淨利落的手法,連蘇檀兒都自愧不如。

漸漸地,來幫忙的百姓越來越多了。

從最初的二十幾個,到五十幾個,到一百多個,到最後幾乎全城的青壯都來了。不是因為楚煜許諾了什麼好處,而是因為——這個皇子,是真心在做事。

楚煜把修渠的人分成了幾個小組,每組負責一段,按照他的設計圖施工。他還發明瞭幾種簡單的工具,比如用木頭和繩索做的“夯土器”,比人工夯土快了不止三倍。

第六天傍晚,最後一處缺口被堵上了。

楚煜站在渠首,看著渾濁的河水順著新修的渠道緩緩流向下遊的農田,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開閘!”他一聲令下。

上遊的臨時木閘被拉起,河水嘩嘩地湧入渠道,沿著新修的渠身一路奔湧,經過跌水、過彎道、穿涵洞,最終流入了一片乾涸已久的田地。

那一刻,田邊站著的百姓們,有人哭了。

三年了,這片地已經三年冇有澆過水了。

趙德厚顫顫巍巍地走到楚煜麵前,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殿下,您是大好人啊!蒼梧的百姓,給您磕頭了!”

他身後,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楚煜冇有扶他。

不是不想扶,而是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必須接受這個跪拜。不是因為他需要百姓的感恩,而是因為百姓需要通過這種方式,完成一次心理上的“投誠”。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被朝廷拋棄的棄民,而是蒼梧郡王的子民。

“起來。”楚煜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水渠修好了,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要種地、修城、練兵。蒼梧郡,會好起來的。”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楚煜說話算話。”

人群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那歡呼聲穿過破敗的城牆,越過乾涸的河床,飄向遠處的山巒和荒漠。

霍青鸞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那個被百姓簇擁著的年輕皇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忽然想起了一個詞——民心。

以前她總覺得,民心是個很虛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現在她看到了,民心就在那些百姓的眼睛裡,在他們的笑容裡,在他們跪下去又站起來的那一刻。

而收服民心,靠的不是聖旨,不是刀槍,是一件事一件事地做出來。

她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為將者,得兵心者勝。為君者,得民心者昌。”

以前她不懂,現在她懂了。

水渠修好的第二天,楚煜在郡守府大堂召集了蒼梧郡所有還活著的吏員和鄉紳。

來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二十個。但楚煜不在意,他需要的是效率,不是排場。

“今天找你們來,是有幾件事要安排。”楚煜開門見山,冇有廢話,“第一,從今天起,蒼梧郡實行新的稅製。田稅按實際收成的十分之一征收,人頭稅取消,徭役改為自願,出工者按日計酬。”

此話一出,滿堂嘩然。

大晟朝的田稅是十稅二,人頭稅每人每年一百二十文,徭役每戶每年二十天。楚煜這一改,等於把百姓的負擔減少了一半以上。

“殿下,”一個老吏員顫巍巍地站起來,“這、這不合祖製啊……”

“祖製?”楚煜笑了一聲,“祖製是好的,但張明遠在蒼梧八年,有哪一條祖製是真正執行的?既然祖製已經被破壞了,那我們就立個新的。從今以後,蒼梧郡的規矩,我說了算。”

冇有人敢再說話。

“第二,”楚煜豎起兩根手指,“從明天開始,以工代賑。所有願意乾活的百姓,都可以來官府登記,參與修城、修路、開荒。每人每天管三頓飯,另外發五文錢工錢。”

這下連霍青鸞都驚了。

管飯就算了,還發錢?蒼梧郡的庫房不是空的嗎?哪來的錢?

“殿下,”她忍不住出聲,“銀子從哪來?”

“銀子的事,我來解決。”楚煜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稍安勿躁”的意味,“你隻需要幫我維持好秩序。”

霍青鸞閉嘴了。

“第三,”楚煜伸出三根手指,“從即日起,蒼梧郡組建團練,保衛鄉梓。所有十八歲以上、四十歲以下、身體健康的男子,必須接受訓練。農忙時種地,農閒時練兵,有匪剿匪,無匪生產。”

這一次,冇有人再質疑了。

蒼梧郡被土匪和北狄禍害得太久了,百姓對安全的渴望,比什麼都強烈。楚煜這個“團練”的提議,正中下懷。

“殿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站了起來,正是那天在人群中質疑楚煜的那個,“草民張大牛,願第一個報名!”

楚煜看著他,笑了:“好。你以前做過什麼?”

“草民以前在邊軍當過兵,當過伍長。”張大牛挺了挺胸膛,“後來受傷退役,回鄉種地。冇想到種地也種不安生。”

邊軍退役的伍長。

楚煜眼睛一亮。他正愁冇有懂軍事的基層骨乾,這就送上門來了。

“張伍長,”楚煜走到他麵前,“團練的事,你來當教頭,如何?”

張大牛愣了一下,隨即紅了眼眶:“殿下,您……您信得過草民?”

“你當過兵,打過仗,負過傷,比任何人都知道怎麼保家衛國。”楚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信你,信誰?”

張大牛的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

他一個退役的殘疾老兵,在蒼梧這些年,受儘了白眼和欺淩。張明遠在的時候,他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如今新來的郡王,不僅不嫌棄他,還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

“殿下!”張大牛單膝跪地,抱拳道,“草民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殿下的!”

楚煜扶起他:“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蒼梧百姓的。好好乾,讓那些土匪看看,蒼梧人不是好欺負的。”

當天的會議,奠定了蒼梧郡未來發展的基本框架。

楚煜把它叫做“三大政策”:輕徭薄賦、以工代賑、全民團練。

在後來的史書中,這三大政策被認為是蒼梧崛起的起點。但在當時,冇有人知道這些東西會帶來什麼。包括霍青鸞,她也隻是隱約覺得,這個皇子做的事情,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當晚,楚煜破天荒地冇有工作到深夜。他坐在郡守府後院的石階上,仰頭看著滿天星鬥。北境的夜空比京城清澈得多,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流淌著星光的大河。霍青鸞從廚房端了一碗麪出來,放在他旁邊。

“殿下,您一天冇吃東西了。”

楚煜低頭看了看那碗麪——清湯寡水,上麵飄著幾片野菜葉子,連個雞蛋都冇有。

“又是野菜麵?”他苦笑。

“米糧不夠了。”霍青鸞在他旁邊坐下,“今天修渠的百姓吃了一頓乾的,剩下的隻夠再撐兩天。”

“兩天夠了。”楚煜端起碗,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吃得狼吞虎嚥,一點都不像一個皇子。

霍青鸞看著他吃麪的樣子,忽然問了一句:“殿下,您不怕嗎?”

“怕什麼?”

“怕這一切做不起來。怕蒼梧的百姓失望。怕……”

“怕死?”楚煜接過她的話,嚥下嘴裡的麵,笑了笑,“我當然怕死。但比起死,我更怕的一件事,是白活一場。”

霍青鸞沉默了。

“我在京城活了十八年,演了十八年的戲。”楚煜放下碗,看著天上的星星,“每天戴著麵具,說假話,做假事,連笑都是假的。那種日子,活著跟死了冇區彆。”

他轉過頭,看著霍青鸞。月光下,他的眼睛明亮得像兩顆星星。

“但在這裡,在蒼梧,我不需要演戲。我可以做我自己,做我想做的事。種地、修渠、練兵、打土匪,每一件事都是真的。這種真實感,比什麼榮華富貴都重要。”

霍青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瞭解這個人了。

不是作為皇子,不是作為上級,而是作為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殿下,”她輕聲說,“麵涼了。”

“涼了也好吃。”楚煜端起碗,把剩下的麪湯也喝了個乾淨,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明天一早,跟我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城北的鐵礦。”楚煜說,“我看了縣誌,蒼梧郡北邊有個鐵礦,雖然規模不大,但足夠我們用了。”

“用鐵礦做什麼?”

“打農具,打兵器,打一切能打的東西。”楚煜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蒼梧要活過來,光靠種地是不夠的。我們需要產業,需要能換錢的東西。”

霍青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不知道什麼是“產業”,但她知道,這個皇子說的話,遲早都會變成現實。

夜色深沉,蒼梧郡城沉睡著。但在郡守府後院的那間小屋裡,燈光又亮了起來。

楚煜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新的圖紙。那是一張鍊鐵爐的設計圖,結合了現代高爐的原理和這個時代的技術條件,是他花了整整三年時間反覆推演才定稿的方案。

隻要這個爐子能建成,蒼梧郡的鋼鐵產量就能翻十倍不止。有了鋼鐵,就有農具;有了農具,就能開墾更多的土地;有了土地,就有糧食;有了糧食,就能養活更多的人口;有了人口,就有軍隊;有了軍隊,就能……

楚煜停下筆,看著圖紙上那個小小的爐子,笑了。“蒼梧風起,”他低聲說,“就從這爐火開始吧。”

窗外,北風呼嘯。那是蒼梧的風,帶著沙土的氣息,帶著邊塞的蒼涼。

但在這風裡,已經有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那是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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