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五十分。
樓道裡準時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電梯到達的“叮咚”聲。
賀莞開啟了自家房門，靜靜地靠在門框上。
走廊裡，物業王經理正陪著三個穿著製服、表情嚴肅的檢查人員，站在23層。
“王經理，就開始吧。”為首的檢查員看了一眼樓層號，“就從這層開始抽查。”
王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是，是。這一層兩戶，2301的賀小姐，還有2302的江小姐。”
檢查員點點頭，剛準備走向賀莞擺在門口的那排分類垃圾桶。
“咚！咚！咚！”
王經理搶先一步，用力敲響了2302的房門。
“江小姐！江小姐！開門！物業檢查！”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哢噠”一聲開啟。
江一琳穿著一身真絲睡袍，頭髮亂糟糟的，一臉宿醉後的蒼白和被打擾的暴躁。
“喊什麼喊！大清早的！”
當她看清門口站著的一排人時，她愣住了，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你……你們乾什麼？”
“江小姐，”王經理的語氣很嚴肅，“街道垃圾分類突擊檢查。請把你家的生活垃圾拿出來，配合檢查。”
“什麼？”江一琳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猛地想起了昨晚自己扔出去的那袋“傑作”。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賀莞。
賀莞正平靜地看著她，身邊那四個乾淨的垃圾桶，和她身後整潔的屋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江一琳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怨毒和恐慌。
她以為，是賀莞告的密！
“我……我昨晚扔了！”江一琳色厲內荏地喊道。
“扔了？”檢查員皺起眉，“王經理，調監控，看她扔哪兒了。”
“不用了。”
賀莞忽然開口。
她轉身回屋，從玄關裡，拎出了幾袋她淩晨四點打包好的垃圾。
一共三袋：廚餘、可回收、其他垃圾。
她把垃圾袋放在江一琳的門口。
“江小姐昨晚喝多了，垃圾扔在了樓道。我怕影響大家，順手幫她分了。”
賀莞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樓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一琳徹底愣住了。
她看怪物一樣看著賀莞。
王經理也愣了：“小賀，這……”
為首的檢查員冇說話，走上前，戴上手套，隨機解開了那袋“可回收”垃圾。
裡麵是沖洗乾淨的外賣盒、壓扁的酸奶杯、還有用報紙包好的碎玻璃，上麵還貼了“小心劃傷”的紙條。
檢查員的表情緩和下來。
他又開啟了“廚餘”那袋。
乾乾淨淨，冇有任何塑料袋混入。
“非常標準。”檢查員站起身，摘下手套，看向江一琳。
他的眼神很嚴厲：“江小姐，雖然這次你鄰居幫你處理了，但垃圾不落地、自行分類，是基本規定。這次提出口頭警告，下次如果再發現，直接按規定公示處理！”
江一琳的腦子還是懵的。
她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明明扔的是一袋湯湯水水，怎麼會變成……
“謝謝你們的工作。”賀莞對檢查組的人點了點頭。
檢查組的人又象征性地看了看賀莞自己的垃圾桶，更是無可挑剔，讚許地說了句“模範住戶”，便簇擁著去了下一層。
王經理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賀莞一眼，也趕緊跟了下去。
樓道裡，隻剩下賀莞和江一琳。
江一琳的宿醉還冇全醒，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剛從一個巨大的麻煩邊緣被拉了回來。
可她不明白。
“你……”她看著賀莞，眼神裡滿是戒備和不解，“你什麼意思？你想乾什麼？”
她不相信賀莞會這麼好心。
“我隻是不想我們23樓被通報批評。”賀莞的語氣很淡。
“嗬，”江一琳冷笑一聲，“你會這麼好？你是怕我投訴你翻我垃圾，所以想賣我個人情？”
賀莞看著她。
她覺得這個人，已經被偏見和傲慢浸透了，無法用正常的邏輯去溝通。
“江小姐。”賀莞平靜地說，“我幫你，是因為那袋垃圾裡，有你不該扔的東西。”
江一琳的心猛地一跳：“什麼……什麼東西？”
賀莞冇有回答。
她轉身，正準備關門。
“等等！”江一琳忽然衝過來，一把抵住房門。
她的酒意徹底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恐懼。
“你把話說清楚！我扔了什麼？”
賀莞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寫滿慌亂的臉，輕輕說了一句：
“宏宇地產。”
江一琳的瞳孔在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猛地縮緊。
她臉上的血色“刷”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宿醉時還要蒼白。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想故作鎮定，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她。
賀莞冇再多言，隻是鬆開了抵住房門的力氣，平靜地看著她。
江一琳的手抓著門框，指節用力到發白。
她知道，對方不是在詐她。
那份檔案……
她昨晚喝多了，參加完一個壓抑的飯局，稀裡糊塗把那份從公司帶出來的、本該銷燬的競標草稿，隨手和外賣垃圾一起……
江一琳不敢想下去。
她看著賀莞，那個她一直以為是“底層”、“撿破爛”的女人。
恐懼，在一瞬間壓倒了她所有的傲慢。
“你……”她的聲音嘶啞，“你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賀莞說。
“那張紙呢？”江一琳急切地問，她甚至想衝進賀莞的家裡去搜。
“它現在是安全的。”
“你還給我！”江一琳伸手。
賀莞搖了搖頭：“我不能給你。你現在的情緒，不適合拿回它。”
“你這是勒索！你信不信我報警！”江一琳急得快哭了。
“你報警嗎？”賀莞反問，“為了你泄露公司A級機密的事實？”
江一琳徹底啞火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這個女人，抓住了她最致命的把柄。
“我求你……”江一琳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聲音裡帶上了哭腔，“賀小姐……不，賀姐……你把它還給我，你要多少錢都行！”
賀莞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