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凝固了。
江一琳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她死死地盯著那張外賣單，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所有的傲慢和體麵，在這一刻，被這張油膩膩的單子徹底擊碎。
“你……”她像是被激怒了，“你居然翻我垃圾！”
“是你把垃圾扔在我這裡的。”賀莞提醒她。
“你……”江一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賀莞，“你等著！我投訴你！”
她猛地轉身，摔門回了自己家。
樓道裡又恢複了安靜。
賀莞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搖了搖頭，繼續蹲下，把剩下的垃圾分完。
她知道，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江一琳冇有再明目張膽地扔垃圾。
但賀莞知道，她隻是換了更隱蔽的方式。
她開始把垃圾混在其他樓層的垃圾桶裡，或者趁著深夜，塞進樓道消防栓的櫃子裡。
賀莞隻是假裝冇看見。
但她每天還是會檢查一遍樓道，把江一琳“藏”起來的垃圾找出來，默默分好類。
她不是聖母，她隻是不想因為這個人的愚蠢，導致整層樓被物業通報。
這天晚上，賀莞剛剛結束了一個和海外甲方的視訊會議，已經是深夜。
她按著太陽穴，檢視手機，想放鬆一下。
剛開啟微信，業主群裡的一條資訊就彈了出來。
是物業王經理髮的，加紅加粗的“@所有人”。
“【緊急通知】：接街道環保署最新通知，為迎接市級文明單位複查，明早七點整，將有聯合檢查組對本小區進行‘垃圾分類突擊檢查’。”
“本次檢查為‘飛行檢查’，不打招呼，將采取現場開袋、源頭追溯的方式，逐層排查！請各位業主務必、立刻、馬上自查！任何被查到不合規的住戶，將當場記錄在案，並在大堂公告欄進行實名公示一週！後果自負！”
賀莞的心猛地一沉。
明早七點？開袋檢查？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口。
今晚，江一琳似乎還冇有“行動”。
她剛這麼想，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很輕，隨即是2302關門的輕響。
賀莞皺起眉，等了幾秒，開啟了門。
一股濃重的酒氣和香水味混雜著食物的餿味傳來。
江一琳今晚似乎喝了不少酒，垃圾袋扔得七扭八歪，裡麵甚至還有打碎的玻璃酒瓶。
賀莞歎了口氣，認命地戴上手套。
她必須在明早七點前處理掉這些。
她把垃圾袋拎進玄關，開始分揀。
酒瓶碎片、外賣盒、濕巾紙……
忽然，她動作一頓。
在一堆撕碎的快遞單和廢紙裡，她摸到了一張質地不一樣的硬卡紙，似乎是一個檔案夾的封麵，被撕成了幾片。
她鬼使神差地，把那幾片拚湊了起來。
當她看清封麵上那個燙金的公司Logo時，她的呼吸猛地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