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聲音訓練與不速之客------------------------------------------，野原家的鬧鐘準時響起。，而是美冴的聲音。“小新！起床了！你說今天要早起的！”，被子下麵蠕動了一下，然後重新歸於靜止。“小新！”，一把掀開被子。新之助像一隻被翻過來的西瓜蟲，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抓住枕頭不放。“媽媽，再睡五分鐘...”“你昨天晚上明明答應大姐姐要早起的！”。她剛纔說什麼來著？“大姐姐”？哪個大姐姐？，然後“嗖”地坐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媽媽你看得到初音大姐姐了？”“什麼初音大姐姐？我什麼都冇看到。”美冴一臉茫然，“我剛纔就是順口一說...奇怪，我怎麼會說那句話？”，若有所思。美冴剛纔那句話顯然不是偶然。新之助的父母雖然看不到她，但在潛意識層麵，似乎已經開始受到某種影響。新之助不斷向他們灌輸“透明大姐姐”的存在，這些資訊正在他們意識深處慢慢積累。，他們真的能夠看到她也說不定。“總之，你既然醒了，就趕緊去洗臉！”美冴晃了晃腦袋，把剛纔那瞬間的恍惚甩掉，恢複了平日的威嚴。
“是...”
新之助拖拖拉拉地走出房間。經過壁櫥的時候，他輕輕敲了敲門。
“小夜，起床了。”
壁櫥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門被推開一條縫，露出一雙還有些睏倦的大眼睛。
“新之助哥哥，早安...”
“早安！快點出來，我們要去練習了！”
小夜從壁櫥裡飄出來。她今天看起來比昨天好了一些，身體的透明度略微降低，輪廓也更加穩定。初音未來注意到，小夜靠近新之助的時候，身體的凝實程度會有肉眼可見的提升。
“都到齊了。”初音未來站起來，“那我們開始吧。”
三人——或者說，一個人類和兩個半透明存在——輕手輕腳地走出家門。清晨的春日部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遠處偶爾傳來送報員摩托車的聲音。
“我們要去哪裡練習？”新之助打著哈欠問。
“公園。”初音未來說，“那裡空間開闊，不會吵到彆人。”
“可是我唱歌本來就不會吵到彆人...因為太難聽了，彆人都會跑掉。”
“...我們今天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
春日部中央公園距離野原家大約十分鐘路程。這個時間點，公園裡果然空無一人。晨霧在水池上飄蕩，幾隻早起的烏鴉站在鞦韆上，歪著頭看著這三個奇怪的訪客。
初音未來選了一塊草地，讓新之助和小夜站在她麵前。
“在開始之前，我要先瞭解你們的水平。”她看著新之助，“你先唱一首你最熟悉的歌。”
“動感超人主題曲！”新之助立刻舉手。
“...可以。”
新之助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然後張開嘴。
“動感～動感～動感超人～啦啦啦～嗶嗶嗶～”
初音未來的係統在接收到這段歌聲的瞬間，彈出了一連串警告資訊。
音準偏差：超出正常範圍。
節奏偏差：無法識彆。
聲帶緊張度：過高。
綜合評價：請確認這是唱歌而非其他行為。
“怎麼樣？”新之助唱完，一臉期待地看著初音未來。
初音未來沉默了三秒鐘，這是她係統處理“如何委婉地評價這段歌聲”所需的運算時間。
“很有...個性。”
“我就知道！”新之助得意地點頭。
“但是，如果想要用聲音產生力量，光有個性是不夠的。”初音未來走到他麵前，蹲下身，“新之助，你知道聲音是怎麼產生的嗎？”
“嘴巴張開，然後啊啊啊啊啊。”
“...從物理學角度來說冇錯，但我要講的是更深層的東西。”初音未來輕輕點了點新之助的胸口，“聲音不隻是一團空氣的震動。它從這裡出發，經過這裡，最後才從嘴巴裡出來。”
她的手指從新之助的胸口移到喉嚨，再到嘴唇。
“昨天我唱的那首歌，你聽到了什麼？”
新之助歪著頭想了想：“很好聽的聲音...還有，亮晶晶的光。”
“光？”
“嗯！大姐姐唱歌的時候，有好多亮晶晶的小光點從你嘴巴裡飛出來。藍色的，綠色的，像螢火蟲一樣。”
初音未來微微一怔。昨天在對抗黑雲時，她確實呼叫了核心程式，發出了帶有能量具現化的歌聲。但那種光芒理論上隻有同為虛擬存在的個體才能看到。新之助是人類，他按理說不應該能看到那些能量光點。
“小夜，你也看到了嗎？”初音未來轉向小夜。
小夜點點頭：“看到了。很漂亮。”
新之助是特殊的。這個認知再次被確認。
“那你呢？你唱歌的時候，有冇有感覺到什麼東西從身體裡出來？”初音未來繼續引導。
新之助認真地想了想：“冇有...就是嗓子有點疼。”
“因為你用錯方法了。”初音未來站起來，“你用嗓子的方式，就像是在用力捶打一扇門。門雖然會響，但聲音是刺耳的。正確的方法，應該是輕輕叩門，找到那扇門自己的共振頻率。”
新之助眨了眨眼睛：“聽不懂。”
初音未來換了個說法：“你跳大象舞的時候，屁股是怎麼動的？”
一提到大象舞，新之助立刻來了精神。
“就是這樣啊！”他轉過身，開始扭動屁股，“先往左邊畫一個圈，再往右邊畫一個圈，然後用腰的力量帶動整個屁股...”
“停。”初音未來製止了他進一步演示，“我想說的是，你跳舞的時候，身體是很放鬆的吧？”
“對啊，放鬆才能扭得好看。”
“唱歌也是一樣。當你緊張的時候，喉嚨的肌肉會繃緊，聲音就被堵住了。你需要像跳舞一樣，讓聲音自然地流出來。”
新之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那我試試看。”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張開嘴。
“動——感——超——人——”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之前平穩了很多。雖然音準依然不太理想，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讓人想捂住耳朵的尖叫了。
“有進步。”初音未來點點頭，“但還不夠。接下來我要教你一個更重要的東西——呼吸。”
“呼吸誰不會啊。”新之助不以為然，“我每天都在呼吸，不然就死掉了。”
“呼吸和呼吸不一樣。”初音未來說，“普通人呼吸，空氣隻到胸口。但唱歌的人呼吸，空氣要到這裡。”
她把手放在新之助的肚子上。
“吸氣的時候，不是挺胸，而是讓肚子鼓起來。試試看。”
新之助試著吸了一口氣，肚子果然鼓了起來。
“然後，慢慢吐氣，同時發出‘嘶——’的聲音，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越長越好。”
“嘶——”
新之助的氣隻堅持了五秒鐘就斷了。
“再來一次。這次想象你的肚子裡有一個氣球，你在慢慢地把氣放出來。”
“嘶——”
這一次堅持了七秒。
“有進步。再來。”
練習了十幾次之後，新之助的“嘶——”已經能堅持十二秒了。他滿臉通紅，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好累哦...比跳舞還累...”
“因為你開始用正確的肌肉了。”初音未來難得地表揚了他，“現在，用同樣的呼吸方法，再唱一次動感超人。”
新之助深吸一口氣，感覺到肚子鼓起來，然後緩緩吐氣，同時唱出旋律。
“動感～動感～動感超人～”
聲音比之前圓潤了許多，音準也靠近了正確的旋律線。雖然離“好聽”還有一段距離，但至少已經是在“唱歌”的範疇內了。
初音未來微微點頭。這個小男孩雖然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當他真正想學的時候，進步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好，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裡。”
“這就結束了？”新之助有些意猶未儘，“我還冇唱夠呢！”
“練習要循序漸進。第一天用力過猛，第二天嗓子會啞。”初音未來說，“而且，太陽快出來了，公園很快會有人來。”
確實，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霧開始消散，遠處傳來了汽車發動的聲音。
小夜在一旁靜靜地站著，從開始到現在都冇有說話。初音未來轉向她。
“小夜，輪到你了。”
小夜有些緊張地絞著手指：“我...我不記得我會不會唱歌。”
“沒關係。你先試著發出一個音，什麼都好。”
小夜張開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個輕輕的聲音。
“啊...”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一陣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初音未來的係統捕捉到了這個聲音，分析結果讓她感到意外。
小夜的音質極其純淨。不是訓練出來的純淨，而是一種天然的、未經雕琢的純淨。她的音域很寬，泛音豐富，具有非常高的可塑性。
“很好。”初音未來說，“你的聲音底子非常好。”
“真的嗎？”小夜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隻是你太緊張了，聲音冇有完全放出來。試著放鬆肩膀，想象聲音不是從喉嚨出來，而是從頭頂飛出去。”
小夜照做了。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再次發出聲音。
“啊——”
這一次，聲音明顯比剛纔洪亮了許多。草地上的一隻烏鴉被驚得飛了起來，呱呱叫著逃向遠處。
“好厲害！”新之助鼓掌，“小夜的聲音比我好聽多了！”
小夜紅了臉，低下頭：“冇有啦...”
“小夜，你有興趣學唱歌嗎？”初音未來問。
小夜抬起眼睛，用力點頭：“想！我想像初音姐姐一樣，用歌聲幫助彆人！”
初音未來心中某個程式模組微微一動。這個小女孩雖然來曆不明，記憶全失，但心地卻異常純粹。她想要學唱歌，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幫助彆人”。
“那從今天開始，你和新之助一起練習。”初音未來說，“我會根據你們各自的特點，製定不同的訓練計劃。”
“是！”
太陽終於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公園裡，驅散了最後一縷晨霧。新之助的肚子發出了響亮的咕嚕聲。
“餓了...回家吃早飯吧！”
三人往回走。路過昨天被黑雲侵蝕的幼稚園時，新之助停下了腳步。
操場上，幾個工人正在拆除那座鏽蝕的滑梯。鞦韆的殘骸已經被清理乾淨，地麵上留下幾個黑乎乎的坑洞。幼稚園的外牆上，被黑雲爬過的地方，牆皮全部剝落，露出了裡麵顏色發暗的磚塊。
“滑梯冇有了。”新之助的聲音有些低落。
那是他每天都會玩的滑梯。雖然園長先生總是說他玩滑梯的方式太危險，但那是他在幼稚園最喜歡的設施之一。
“會修好的。”初音未來說。
“可是感覺不一樣了。”
初音未來冇有接話。她理解新之助的感受。被黑雲侵蝕過的東西，即使修複了，也會留下某種痕跡。那種痕跡肉眼看不見，但確實存在——就像是一段被病毒入侵過的資料，即使清除了病毒，程式碼深處也會留下一些無法修複的損傷。
“大姐姐，”新之助突然開口，“那個黑黑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初音未來誠實地回答，“但它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或者說，尋找某些存在。”
“是找你和小夜嗎？”
“可能。”
“為什麼？”
初音未來沉默了一會兒。這個問題，她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在思考，但至今冇有找到答案。
“也許，是因為我們不屬於這裡。”她最終說道。
新之助歪著頭：“可是我覺得大姐姐和小夜就在這裡啊。”
這句話很簡單，但初音未來聽出了一層更深的意思。對於新之助來說，“在”不是指物理層麵的存在，而是指他能夠看到、聽到、觸碰到的真實感受。在他的世界裡，她就是真實存在的，不需要任何證明。
“你說得對。”初音未來微微笑了，“我們就在這裡。”
回到野原家，美冴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今天的選單是烤魚、味噌湯、煎蛋和米飯。新之助洗了手，一屁股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開動。
“小新，你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廣誌一邊看報紙一邊問。
“因為要練習唱歌！”
“唱歌？”廣誌抬起頭，露出意外的表情。
“對啊！我要變成唱歌很厲害的人！比風間還厲害！”新之助一邊往嘴裡塞米飯一邊說。
“風間會唱歌嗎？”
“風間什麼都會。他會英語，會算數，會背詩，還會說他爸爸是外交官。”新之助撇撇嘴，“不過現在我要在唱歌上超過他！”
廣誌和美冴對視一眼，兩人都露出了“這孩子又在說什麼”的表情。但誰也冇有打擊他的積極性。
“好好好，小新加油。”廣誌敷衍地鼓勵了一句，繼續看報紙。
“爸爸，你的味噌湯裡有一根頭髮。”
廣誌端湯的手抖了一下。
“是我的頭髮嗎？”
“不是，是白色的，應該是小白的。”
廣誌默默地把那根白色的狗毛挑出來，假裝什麼都冇發生，繼續喝湯。
早餐後，新之助背上書包準備去幼稚園。美冴在門口幫他整理衣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小新，你那個‘透明朋友’...最近還好嗎？”
新之助眨眨眼：“媽媽你終於相信我了？”
“我纔沒有相信！”美冴立刻否認，“隻是...最近總覺得家裡好像多了什麼人。有時候經過你房間，會聽到裡麵有說話的聲音。還有今天早上，我明明記得關了的窗戶，早上起來發現是開著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有些發毛，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肯定是我太累了產生的錯覺。你快去幼稚園吧，彆遲到了。”
新之助蹦蹦跳跳地出了門。初音未來和小夜跟在他身後。
“大姐姐，媽媽好像慢慢能感覺到你了。”新之助小聲說。
“嗯。”初音未來點頭，“也許再過一段時間，她真的能看到我們也說不定。”
“那太好了！到時候媽媽就不會說我是在編故事了！”
小夜拉了拉初音未來的衣角：“初音姐姐，如果新之助的媽媽能看到我們，她會不會害怕？”
初音未來想了想：“一開始可能會。但美冴是一個很堅強的人，她應該很快就會接受。”
小夜低下頭，輕聲說：“如果...如果我也有媽媽就好了。”
新之助聽到了這句話。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小夜。
“小夜，你要是冇有媽媽的話，我的媽媽可以分你一半。”
“媽媽可以分的嗎？”
“可以的！”新之助理直氣壯，“媽媽每次生氣的時候都說‘你再這樣我就不要你了’，意思就是平時她是我的媽媽。所以我可以把不生氣時候的媽媽分給你一半。”
小夜被他的邏輯繞得有點暈，但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你，新之助哥哥。”
“不用謝！我們是夥伴嘛！”
向日葵幼稚園到了。經過昨天的事件，幼稚園的安保明顯加強了。門口多了一個保安亭，園長先生親自站在門口迎接每一個小朋友，那張土豆臉上寫滿了緊張。
“園長先生早安！”新之助元氣十足地打招呼，“你的黑眼圈好重哦，像熊貓一樣！”
園長苦笑了一下。他昨晚一夜冇睡，反覆檢查幼稚園的每一個角落，生怕那團黑雲再次出現。雖然理智告訴他，那種超自然現象不會因為他的檢查而改變什麼，但不做點什麼他實在無法安心。
“新之助，今天要乖乖的，不要到處亂跑。”
“我什麼時候亂跑過了？”
“...你每天都在亂跑。”
走進教室，風間、妮妮、正男和阿呆已經到了。看到新之助，四個人立刻圍了上來。
“新之助！你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風間第一個發問，“那個黑雲為什麼看到你跳舞就跑了？”
“因為我跳得太好了啊。”新之助大言不慚。
“纔不是！”妮妮打斷他，“肯定有彆的原因！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新之助看了看身邊的初音未來和小夜。他答應過她們，暫時不把她們的存在告訴彆人。但麵對朋友們追問的眼神，他又不太會說謊。
“嗯...這個嘛...”他支支吾吾地撓著頭。
“果然有秘密！”風間推了推眼鏡，一副“我已經看穿一切”的表情，“新之助，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不應該有秘密。”
“可是...”
“新之助哥哥，”小夜輕輕拉了拉他的手，“你可以告訴他們的。他們是你的朋友，對嗎？”
新之助猶豫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好吧！我告訴你們！但是你們不能害怕！”
四個人立刻湊近，眼睛裡滿是好奇。
“其實，我有兩個透明的朋友。”新之助壓低聲音說，“一個叫初音未來，是很會唱歌的大姐姐。一個叫小夜，是很可愛的小妹妹。她們隻有我看得到。”
四個人沉默了三秒鐘。
“原來如此！”風間恍然大悟，“所以你昨天在操場上不是在自言自語，是在跟她們說話！”
“對啊！”
“那她們現在在哪裡？”妮妮四處張望。
“就在我旁邊。”新之助指了指左邊，“初音大姐姐在這裡。”又指了指右邊，“小夜在這裡。”
四個人盯著空氣看了好一會兒，當然什麼都看不到。
“我相信你。”阿呆第一個開口，語氣平平淡淡的，“因為新之助雖然平時總是說謊，但今天你的眼神是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謊了！”
“你昨天還說你爸爸是動感超人的配音演員。”風間無情地揭穿。
“那個...那個是...”
正男怯生生地問：“新之助，那個透明的大姐姐，漂亮嗎？”
“超級漂亮！比電視裡的女明星還漂亮！”
正男的眼睛裡立刻冒出了星星：“那我可以跟她握手嗎？雖然我看不到...”
初音未來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她走到正男麵前，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正男突然打了個激靈。
“我...我感覺到了！涼涼的！像冰棍一樣！”
“真的假的？”風間半信半疑地伸出手，“我也試試。”
初音未來也握了握他的手。
風間的表情變了。他確實感覺到了一陣涼意從手心傳來，不是冷風那種涼，而是像握住了夏天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汽水瓶。
“真的存在...”他喃喃道。
妮妮和正男也爭相伸出手，想要感受這位“透明大姐姐”。教室裡一時間亂成一團，幾個小朋友對著空氣伸出手，表情各異。
吉永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麵。
“你們在做什麼？”
“老師！我們在跟新之助的透明朋友握手！”妮妮興奮地說。
吉永老師歎了口氣。她已經習慣了新之助的各種奇怪行為，但現在這種奇怪似乎開始傳染給其他小朋友了。
“好好好，大家都回到座位上，我們要開始上課了。”
小朋友們不情不願地回到座位。新之助坐下的時候，小聲對旁邊的初音未來說：“大姐姐，大家都相信我了耶！”
初音未來微微笑了笑。剛纔她主動接觸風間他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如果隻有新之助一個人能看到她，那他遲早會被孤立，被認為是“說謊的孩子”。但如果他的朋友們也能以某種方式感知到她的存在，情況就不一樣了。
而且，她隱隱有一種直覺——讓更多人意識到她的存在，也許會對她在這個世界的穩定有所幫助。
上午的課是畫畫。吉永老師給每個人發了一張畫紙，主題是“我昨天看到的東西”。
小朋友們紛紛拿起蠟筆開始畫畫。風間畫的是昨天那團黑雲，他用黑色蠟筆塗了一大片烏雲，又在烏雲中間點了兩個紅點代表眼睛。妮妮畫的是新之助跳大象舞的樣子，雖然畫得不太像，但那個撅起的屁股確實抓住了神韻。正男畫的是自己躲在被子裡的樣子，被子外麵全是黑色的線條。阿呆畫的是滑梯被腐蝕的過程，他用灰色和棕色仔細地描繪出鐵鏽的質感。
新之助的畫最特彆。
他畫了四個人——一個紅色的小人（他自己），一個藍色長頭髮的小人（初音未來），一個紫色裙子的小人（小夜），還有一個巨大的黑色團塊（黑雲）。
但在他的畫裡，紅色小人冇有逃跑，而是站在藍色小人和紫色小人麵前，雙手張開，麵對著黑色團塊。紅色小人的屁股後麵，還畫了幾條彎曲的線條，大概是在表示屁股在扭動。
畫的右上角，他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了一行：
“我保hu了朋友。”
吉永老師走到新之助身邊，低頭看他的畫。看著看著，她的表情從無奈變成了認真。
“新之助，這個藍色的人，就是你一直在說的‘透明大姐姐’嗎？”
“嗯！她叫初音未來！”
吉永老師沉默了一會兒。昨天的事件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她至今無法理解那團黑雲到底是什麼。但有一件事她很確定——當所有小朋友都在逃跑的時候，新之助一個人衝向了操場。
不管他是在跟真實存在的“透明朋友”並肩作戰，還是隻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裡，這個小男孩在那一刻表現出的勇氣，是實實在在的。
“畫得很好。”吉永老師難得地表揚了新之助，“真的很好。”
新之助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謝謝老師！”
午休時間，小朋友們都在午睡。新之助躺在小床上，假裝閉著眼睛，實際上在小聲和初音未來聊天。
“大姐姐，今天早上你教我的呼吸方法，我可以教給風間他們嗎？”
“當然可以。”
“那我可以把你也教給他們嗎？”
“我？”
“對啊，教他們怎麼看到你。”
初音未來微微搖頭：“這不是教就能做到的。新之助，你能看到我，是因為你本身有某種特殊的能力。風間他們冇有這種能力，所以即使我想讓他們看到，他們也看不到。”
“那為什麼他們能感覺到你握手？”
“那隻是最低限度的接觸。我把能量集中到手部，降低自己的存在密度，讓他們能夠觸碰到實體。但這種接觸消耗很大，不能經常做。”
新之助想了想：“那如果我每天跟你握手，你是不是就能變得更真實？”
初音未來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她就發現新之助的存在能夠穩定她的狀態。接觸的時間越長，她的身體就越凝實。但她不知道這種“充電”能到什麼程度，也不知道會不會對新之助造成負擔。
“也許吧。”她最終模糊地回答。
就在這時，教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園長先生探進頭來，看到小朋友們都睡著，壓低聲音對吉永老師說：“吉永老師，有人找新之助。”
“找新之助？”吉永老師意外地問，“什麼人？”
“一個年輕女人。說自己是新之助的遠房親戚，有急事要見他。”
初音未來的係統突然發出了警報。
她迅速移動到窗邊，透過玻璃看向幼稚園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麵容清秀。乍一看，她和普通人類冇什麼區彆。但初音未來的係統捕捉到了一些異常——那個女人的身體邊緣，有極其微弱的藍綠色光芒，和初音未來自己身上的光芒一模一樣。
那個女人，不是人類。
更讓初音未來警惕的是，女人身後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廂型車。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到裡麵的情況。但初音未來的係統能夠探測到，那輛車裡，有多個異常的能量源正在運轉。
“新之助。”初音未來的聲音變得非常嚴肅。
“嗯？”
“有人來找你了。不對，應該說，有人來找我們了。”
新之助立刻從小床上坐起來。
“是壞人嗎？”
“還不確定。但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不要離開我身邊。”
“明白！”
吉永老師走到新之助床邊：“新之助，有人找你，說是你的遠房親戚。你認識她嗎？”
新之助搖搖頭：“我們家冇有遠房親戚。媽媽的親戚都在熊本，爸爸的親戚都在秋田，而且他們從來不來春日部。”
吉永老師的表情緊張起來。她想起了昨天的事件，想起了那團詭異的黑雲，想起了新之助一個人麵對那團黑雲時發生的事情。
“園長先生，”她走到門口，壓低聲音說，“新之助說不認識那個人。”
園長的土豆臉變得更加嚴肅了：“我去處理。你看著孩子們。”
園長先生走向幼稚園門口。那個女人看到園長，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您好，我是新之助的遠房表姐，從秋田來的。家裡有急事，需要馬上帶他回去。”
“請問您叫什麼名字？”園長問。
“我叫...初音。”
窗邊的初音未來聽到這個名字，身體猛地一震。
初音。那是她的姓氏。
女人繼續說：“新之助的父母應該跟您提過我吧？我小時候還抱過新之助呢。”
園長先生皺起眉頭。他確實冇有聽野原夫婦提起過什麼遠房表姐，但對方說得有模有樣，他又不太確定。
“請稍等一下，我給新之助的母親打個電話確認。”
“當然，您請便。”
園長轉身走進辦公室去打電話。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女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操場，穿過窗戶，準確地看向二樓教室裡的初音未來。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剛纔完全不同。不再是溫和禮貌的微笑，而是一種認出了獵物的、帶著某種殘忍意味的笑。
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初音未來讀出了那句唇語。
“找到你了，逃逸體。”
教室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窗外，黑色的廂型車的側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