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小精靈017
信箋上的列印字跡工整卻冰冷,“李”字落款和手繪的複雜符紋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趙小海和夏明心中激起層層不安的漣漪。省城,西山舊書市場,聽鬆閣。主動遞來的線索,是甘泉還是毒餌?
“去。”夏明的聲音打破沉默,帶著不容動搖的決斷,“但必須小心。這信來得太巧,‘債’剛平息,穆家線索就送上門。”他指尖拂過那手繪符紋,符紋線條流轉間竟有微弱靈光一閃而逝,顯然不是凡物,“這符紋路數,確實與守門傳承有關,但感覺……更古老,也更……偏。”
“偏?”趙小海不解。
“守門一脈,核心在於‘守衡’與‘隔絕’。但這個符紋……”夏明眉頭緊鎖,“透著一股‘汲取’和‘轉化’的意味。像是要從什麽東西裏抽取力量,化為己用。這不是穆工的風格,也不像我奶奶所知的其他旁支。”
“會不會是穆家後人自己發展的?或者……當年帶走她的人?”趙小海猜測。
“都有可能。”夏明將信箋小心收起,“三天時間,我們得準備一下。省城不比礦區,人多眼雜,情況不明。而且……”他看向趙小海,“你現在的狀態,就像黑夜裏的燈塔,對某些存在來說太顯眼了。我們需要想辦法暫時遮掩你身上過強的地脈聯係和契約氣息。”
“有辦法嗎?”
“我試試。”夏明走向夏奶奶存放舊物的裏屋,片刻後拿出一個小陶罐,裏麵是暗綠色、散發清苦藥香的膏狀物。“這是‘斂息膏’,用幾種特殊礦物和草藥煉製,以前守門人用來潛伏觀察時遮掩生氣用的。效果有限,而且對麵板有點刺激,但總比沒有好。”
他又找出一段裁剪好的、顏色灰撲撲的舊布,“這是‘塵影布’,織料裏摻了地下深層的一種惰性石棉,能吸收和散射大部分異常能量波動。你把它貼身穿著,外麵再套普通衣服。”
趙小海依言,在夏明指導下,將氣味刺鼻的“斂息膏”均勻塗抹在胸腹、後背和四肢內側,麵板立刻傳來火辣辣的麻癢感,但還能忍受。隨後穿上那件灰撲撲、觸感粗糙冰涼的“塵影布”內襯。果然,當他再次靜心感知時,發現自己與外界那種無處不在的細微連線感變得模糊、微弱了許多,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心口那點溫熱也變得若有若無。
“隻能維持幾個小時,藥膏幹了效果會減弱,劇烈運動或情緒激動也會影響。”夏明囑咐,“省城之行,務必低調,一切看我眼色。”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抓緊時間準備。夏明整理了一些可能用到的零碎物件:一小包混合硃砂和特殊骨粉的“破邪粉”,幾枚刻著基礎防護符紋的銅錢(夏奶奶早年所製),還有他那柄已經斷裂、符文盡毀的銅刃殘件——雖無大用,但握在手裏似乎能給他一絲鎮定。趙小海則反複練習收斂氣息和精神力,確保在“斂息膏”和“塵影布”幫助下,最大限度地像個普通人。
夏奶奶得知此事後,沒有反對,隻是將自己一直貼身佩戴的、那顆已出現裂紋的白色晶石(曾鑲嵌在木杖頂端)取下,用紅繩係了,掛在趙小海脖子上。“戴著,遇到大危機,捏碎它,能爆發一次淨化之光,或許能爭取一瞬逃命的機會。但記住,隻有一次。”
出發前一晚,趙小海躺在床上,明明身體疲憊,卻難以入眠。閉上眼睛,白天收斂的感知在夜深人靜時似乎又敏銳了一些。他隱約又“聽”到了那來自地底極深處的、緩慢而規律的“咚咚”聲,比上次更清晰了一點,間隔似乎也在縮短。與之相伴的,是心口那點溫熱,開始傳來一陣陣極其微弱、卻帶著催促意味的搏動,彷彿有什麽在遙遠的地方召喚。
他摸了摸脖子上冰涼的晶石,又按了按胸前粗糙的“塵影布”,壓下心中的不安。
第二天一早,兩人向家裏編了個去鄰市參加短期學習班的理由(學校正好有個類似活動,他們托李胖幫忙打了掩護),帶上簡單的行李和準備的東西,坐上了前往省城的長途汽車。
省城的喧囂與礦區截然不同。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各種氣息混雜——汽油味、香水味、食物香味、人群的體味……強烈的“人氣”衝淡了自然界的氣息,也幹擾著趙小海新獲得的感知能力。他感到有些不適,像是習慣了安靜山林的人突然被扔進了搖滾演唱會現場。
“人多的地方,‘非人’的東西相對會少,也更容易隱藏。”夏明低聲說,他同樣有些不自在,但努力保持著鎮定。兩人按照地址,換乘公交,又走了好一段路,終於在下午兩點多,來到了位於省城南郊的“西山舊書市場”。
這裏是一片老街區,街道狹窄,兩旁是高低錯落的舊式樓房,一樓多是各種舊書店、古玩店、文房四寶鋪子,空氣裏彌漫著紙張陳腐、墨汁和灰塵混合的味道。遊客和真正的淘書客混雜,頗有些鬧中取靜的意味。
“聽鬆閣”在市場深處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店麵不大,木製招牌漆色斑駁,門臉古舊。玻璃櫥窗裏堆滿了泛黃的舊書,看不清店內情況。
兩人對視一眼,推門而入。門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店內光線昏暗,充滿舊書特有的氣味。書架頂天立地,堆得滿滿當當,隻留下狹窄的過道。一個戴著老花鏡、頭發花白的幹瘦老頭正坐在櫃台後,就著台燈修補一本破舊的線裝書,頭也沒抬。
“隨便看,書上有標價。”老頭聲音平淡。
“我們找李老闆。”夏明上前一步,開口道。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透過老花鏡打量他們。他的目光在夏明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到趙小海身上,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銳利,尤其是在趙小海脖頸處被衣領半遮的白色晶石上停頓了一瞬。
“我就是。”老頭放下手裏的書和工具,摘下老花鏡,“夏家的孩子?還有這位……小朋友?”他的語氣沒什麽溫度,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是。”夏明點頭,“您寫信邀我們來的。”
“嗯。”李老闆(姑且這麽稱呼)站起身,他比看起來要高一些,背挺得很直,行動間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利落感。“後麵說話。”他示意兩人跟上,掀開通往後院的布簾。
後院是個小天井,種著幾叢竹子,中間一張石桌,幾個石凳,倒是清幽。李老闆在石桌旁坐下,示意他們也坐。
“信我看了。”夏明開門見山,“您知道穆青山先生的後人下落?還有他留下的‘鐵盒子’?”
李老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夏明:“夏秀蘭是你奶奶?她還好嗎?”
“還好,勞您掛心。”
“守門不易,尤其是這些年。”李老闆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你們礦區前陣子動靜不小,雖然壓下去了,但該知道的人,總會知道點風聲。”
夏明眼神一凝:“您指的是?”
“‘債’動了,又被壓回去了,手法……很特別。”李老闆的目光再次落到趙小海身上,這次更加直接,“這位小朋友,身上有種很有趣的‘痕跡’,既像契約,又像地脈共鳴,還很新……是礦區平息的‘關鍵’之一吧?”
趙小海心中一凜,這老頭眼光好毒!他感覺“塵影布”和“斂息膏”在這老頭麵前效果大打折扣。
夏明不動聲色:“這與我們此行的目的有關嗎?”
“有關,也無關。”李老闆給自己倒了杯冷茶,“穆青山當年留下一些東西,包括那捲‘古契’的部分拓印副本,以及他研究的一些筆記。他失蹤前,曾托人將這些東西,連同他唯一的女兒,送到我這裏,請求庇護一段時間。”
“穆家女兒在您這裏?”夏明追問。
“曾經在。”李老闆喝了口茶,“住了大概兩年。那孩子……天賦很好,對穆工留下的東西領悟很快,但也因此,惹來了不必要的關注。”
“什麽關注?”
“另一批對‘古契’和古老地脈力量感興趣的人。”李老闆放下茶杯,“他們自稱‘循古會’,認為遠古遺留的契約和地脈力量,是研究古代文明乃至獲取特殊能力的鑰匙。他們不知從哪裏得知穆工女兒和‘古契’副本在我這裏,多次試圖接觸、招攬,甚至……強搶。”
李老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這兒雖然有些自保的手段,但畢竟勢單力薄。為了那孩子的安全,也為了不讓穆工遺物落入別有用心之人手中,我在五年前,將她秘密送走了,連同穆工的大部分筆記和拓印副本。隻留下一小部分在我這裏,作為……誘餌,或者,驗證來者身份的信物。”
“您把她送去了哪裏?”夏明急切地問。
“一個更安全,但也更與世隔絕的地方。具體地點,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們。”李老闆搖頭,“除非,你們能證明自己值得信任,並且有能力應對接下來的麻煩。”
“麻煩?”趙小海忍不住問。
“循古會的人,一直沒放棄。他們知道我這裏有線索,這些年明裏暗裏沒少折騰。最近,他們似乎又有了新動作,可能和你們礦區前陣子的異動有關聯。”李老闆看著他們,“你們來找穆家後人和‘古契’,是為了徹底解決礦區的問題吧?但你們想過沒有,‘古契’的力量,如果落到‘循古會’手裏,會怎樣?他們可不會用來‘守衡’或‘平債’,他們隻會研究、拆解、利用,甚至可能為了實驗,主動去觸發類似你們礦區的災禍!”
夏明和趙小海臉色都變了。他們隻想到“古契”是解決問題的鑰匙,卻沒想過它也可能是更可怕災難的導火索。
“您需要我們做什麽?”夏明沉聲問。
“幫我取一件東西。”李老闆從懷裏掏出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推到石桌上。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實驗室或者倉庫的地方,背景有些模糊,但中央一個玻璃陳列櫃很清晰,櫃子裏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鏽跡斑斑的青銅匣子,匣子表麵刻滿了細密的紋路。“這是‘循古會’在省城的一個秘密收藏點,就在西山再往南一點的‘老工業園’廢棄區。這個青銅匣子,是穆工當年寄存在一位故友處的,裏麵放著他早年研究‘古契’時,發現的一些關鍵礦物樣本和一份加密的路線圖。後來那位故友去世,遺物被不懂行的後人變賣,輾轉落到了‘循古會’手裏。他們似乎還沒完全破解這東西的價值,隻是作為普通古物收藏。”
他頓了頓:“我要你們,去把這個青銅匣子拿回來。拿到它,我才能相信你們有能力和決心對抗‘循古會’,也有資格知道穆家女兒的下落。而且,匣子裏的路線圖,可能指向‘古契’真正原件的埋藏地點——如果它還沒被徹底毀掉的話。”
去“循古會”的據點偷東西?夏明和趙小海都感到壓力巨大。
“那裏……守衛很嚴?”夏明問。
“外鬆內緊。”李老闆道,“表麵是廢棄廠房,實際地下有他們的研究室和收藏庫。有常規的保安,也可能有……他們網羅的一些懂得偏門左道的人。不過,因為東西在他們看來不算頂級重要,防禦力量應該不會太離譜。你們可以把這個看成一次測試。”
他看著兩人,尤其是趙小海:“小朋友身上的‘痕跡’,或許能幫你們感應到那個青銅匣子的特殊之處,也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去不去,你們自己決定。”
夏明沉默了片刻,看向趙小海。趙小海從他眼中看到了決斷,也看到了詢問。他知道,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繼續追查下去的路,盡管危險。
“我們去。”趙小海聽到自己說,聲音比想象中鎮定。
夏明點了點頭,對李老闆道:“我們需要那個據點的更詳細情報,內部結構,換班時間,有沒有特殊的警報或防護手段。”
“可以。”李老闆似乎早有準備,從石桌下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裏麵是能弄到的所有資料,包括一張簡略的平麵圖。另外……”他又拿出兩個小巧的、像是黑曜石打磨的薄片,“這是‘影遁石’,捏碎後能在短時間內極大削弱你們的氣息和存在感,配合夜色,應該能幫你們潛入。但記住,效果隻有十分鍾左右,而且對精神負擔很大,結束後會極度疲憊。”
他看了看天色:“現在是下午三點。你們可以先看看資料,吃點東西,休息一下。行動最好在午夜之後。記住,東西到手立刻離開,不要糾纏,不要試圖探查其他。拿到東西後,回這裏找我。”
離開“聽鬆閣”,兩人在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住下。關上門,仔細研究李老闆給的資料。
資料顯示,那個廢棄的“老工業園”麵積頗大,“循古會”占據的是一棟獨立的三層舊廠房。地上部分看起來就是普通廢棄車間,但地下據說有兩層,青銅匣子很可能存放在地下一層的某個收藏室裏。保安每兩小時巡邏一次廠區外圍,廠房內部情況不明,但推測有監控和可能存在的術法警戒。
“這個李老闆,可信嗎?”趙小海放下資料,總覺得有些不安,“他好像對我們,尤其是我,特別關注。而且,讓我們去偷東西,風險全在我們身上。”
“不可全信,但線索在他手裏。”夏明揉了揉眉心,“他說的‘循古會’應該是真的,那些人的行事風格我也有所耳聞。至於測試……或許是真,或許是想借我們的手拿回東西,甚至讓我們吸引‘循古會’的火力。但無論如何,青銅匣子裏的路線圖,可能是找到‘古契’原件的關鍵,我們不能放棄。”
他看向趙小海:“今晚行動,你盡量不要動用你的感知能力,除非萬不得已。‘斂息膏’和‘塵影布’也快到極限了,我們得速戰速決。主要靠‘影遁石’潛入,我來負責開鎖和應對可能的術法陷阱,你負責警戒和拿東西。記住李老闆的話,不糾纏,不探查。”
夜幕降臨。兩人換上一身深色、便於活動的衣服,將可能用到的物品妥善放好。晚上十一點,退了房,如同兩個普通的夜行者,朝著“老工業園”方向摸去。
午夜後的工業園廢棄區,寂靜得可怕。殘破的廠房如同巨獸的骨架,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風穿過破碎的窗戶和生鏽的管道,發出嗚嗚的怪響。空氣中彌漫著鐵鏽、機油和塵土的味道。
按照地圖,他們找到了目標廠房。那是一棟紅磚建築,大部分窗戶都沒了玻璃,黑洞洞的。外圍一圈簡易鐵絲網,有個缺口,看來保安巡邏也並不十分嚴密。
兩人潛伏在陰影裏,觀察了一會兒,確認一組保安慢悠悠地走過去後,迅速從缺口潛入廠區,藉助廢墟和雜草的掩護,靠近了廠房側麵一個半塌的車間的缺口。
車間內空曠高大,地上散落著廢棄的機器零件和垃圾。月光從破屋頂和窗戶漏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灰塵在光柱中飛舞。一切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廢棄車間。
但夏明示意趙小海安靜,他蹲下身,手指沾了點地上的灰塵,湊近鼻尖聞了聞,又仔細觀察地麵。然後,他指了指車間深處一個不起眼的、看似堆滿雜物的小門,用口型說:“有痕跡,清潔的痕跡,最近有人進出。”
兩人屏息凝神,夏明拿出李老闆給的“影遁石”,示意趙小海也拿出。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用力捏碎!
黑曜石薄片碎開的瞬間,化為兩團稀薄的黑霧,迅速籠罩兩人全身。趙小海立刻感到一種奇異的“剝離感”,彷彿自己與周圍環境的光線、聲音、氣息都隔了一層,存在感變得極其微弱。但同時,一股沉重的疲憊感也開始從心底滋生。
夏明打了個手勢,兩人如同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掠過空曠的車間地麵,來到那扇小門前。門是普通的鐵門,鎖著。夏明從工具包裏拿出兩根特製的細鐵絲,在鎖眼裏小心撥弄著,耳朵貼近門板,全神貫注。
趙小海則緊張地警戒著四周,手心裏全是汗。他盡量收斂自己所有的感知,隻靠眼睛和耳朵。車間裏除了風聲和自己的心跳,一片死寂。
“哢噠。”一聲輕微的響動,鎖開了。夏明輕輕推開鐵門,門軸發出極其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水泥樓梯,延伸進黑暗之中,隱約有慘白的光線從下方透出。
兩人閃身而入,夏明反手將門虛掩。樓梯間很窄,牆壁斑駁,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類似電子裝置發熱和化學試劑混合的異味。
他們順著樓梯小心翼翼地下到地下一層。眼前是一條不算長的走廊,天花板很低,裝著幾盞發出慘白光的節能燈。走廊兩側有幾個房間,門都緊閉著。根據資料,收藏室應該在走廊盡頭右側。
走廊裏空無一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但趙小海心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脖子上的白色晶石傳來一陣陣細微的、彷彿預警般的冰涼感。
夏明也察覺到了異常,他停下腳步,從懷裏摸出一枚刻著防護符紋的銅錢,指尖在上麵輕輕一彈。銅錢發出幾乎聽不見的顫音,隨即,銅錢表麵浮現出極其微弱的、漣漪般的波動,掃過前方走廊。
波動掃過的瞬間,前方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中,驟然浮現出幾條幾乎透明的、閃爍著微光的細絲!這些細絲縱橫交錯,布滿了走廊前半段,如同蜘蛛網。如果剛才直接走過去,肯定會觸碰到!
“是‘靈應絲’!”夏明壓低聲音,臉色難看,“觸動後會立刻報警,還可能釋放麻痹或眩暈的氣體。果然有術法警戒。”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點淡黃色的粉末,用嘴輕輕一吹。粉末飄向前方的“靈應絲”,接觸到細絲後,細絲的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彷彿被腐蝕了一般,露出一個勉強可供人彎腰通過的缺口。
“快走,這隻能暫時中斷,很快會被察覺。”夏明低聲道,率先穿過缺口。
兩人迅速來到走廊盡頭右側的房間門口。門是厚重的金屬門,沒有窗戶,門中央有一個電子密碼鎖,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刷卡或指紋識別的東西。
“電子鎖……”夏明皺眉,這超出了他準備的範圍。
趙小海看著那密碼鎖,不知為何,心口那點溫熱突然跳動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輕輕按在了密碼鎖的金屬麵板上。
就在他手指接觸麵板的瞬間,一絲微弱的、淡金色的能量順著他指尖流入鎖具。密碼鎖的顯示屏猛地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低低的、雜亂的電子音,然後……“哢”一聲輕響,鎖上的綠燈亮了!門鎖竟然自動開啟了!
夏明驚愕地看向趙小海。趙小海自己也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隻是下意識就那麽做了。
“你的‘契’……似乎對這類與‘規則’或‘能量’相關的構造物有影響……”夏明若有所思,但現在沒時間深究,“快進去!”
兩人推門閃入,反手輕輕關上門。
房間不大,像個小型陳列室,靠牆是幾排金屬架子,上麵擺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造型詭異的雕像、顏色怪異的礦石、裝在玻璃瓶裏的不明液體、殘破的卷軸等等。房間中央有一個獨立的玻璃陳列櫃,裏麵正是照片上那個鏽跡斑斑的青銅匣子!
然而,讓他們心頭一沉的是,陳列櫃旁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服、戴著口罩和帽子、身材中等的人,正背對著他們,似乎正在低頭檢查陳列櫃的底座!聽到開門聲,那人身體一僵,猛地轉過身!
目光相對!
不是保安!這人眼神銳利,動作敏捷,顯然也是潛入者!而且看裝扮和氣質,很可能就是……“循古會”的人?還是另一撥?
那人看到夏明和趙小海,眼中也閃過驚訝,但隨即化為警惕和一絲狠厲。他一隻手悄悄背到身後。
“別動!”夏明低喝,同時手腕一翻,那包“破邪粉”已經扣在掌心。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而趙小海脖子上的白色晶石,預警般的冰涼感驟然變得尖銳起來!幾乎同時,房間外走廊裏,傳來了刺耳的警報聲!還有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被發現了!是因為“靈應絲”被破壞?還是剛才開鎖的動靜?或者……眼前這個人觸動了什麽?
前有不明身份的潛在敵人,後有追兵!
他們的“影遁石”效果,也即將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