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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小精靈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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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

1. 石頭鎮廢棄采石場破屋內外

2. 石頭鎮街道/逃亡路上

3. 長途汽車內

4. 礦區邊緣,深夜

5. 廢棄倉庫附近

人物:

· 趙小海(恐懼,腎上腺素飆升,身體承受極限)

· 夏明(果斷,狠厲,動用禁忌手段)

· 瘋男人(陳姓守夜人,恐懼與瘋狂,關鍵資訊碎片)

· 長途汽車司機

· (“債”的具象化追擊,黑暗中的存在)

(緊接上文)

“來了!它們來了!跟著信標來了!”

瘋男人淒厲的尖叫和腳下大地的悶響、四麵八方湧來的冰冷撓刮聲混在一起,瞬間將趙小海的恐懼推至頂點。他口袋裏的煤精碎石燙得像燒紅的炭,背後的“隔斷紋”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屏障正在崩潰!

夏明的反應比閃電還快。他猛地轉身,不是衝向門口,而是一把揪住那個蜷縮尖叫的瘋男人肮髒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幾乎提了起來,聲音壓過一切嘈雜,冰冷刺骨:“‘鑰匙’是什麽?!穆家的後人在哪裏?!”

瘋男人渾濁的暗黃色瞳孔因極度恐懼而放大,他瘋狂掙紮,手指胡亂指向趙小海,又指向供桌上穆青山的畫像,語無倫次:“信標……引來了!‘秤’要收賬了!鑰匙……血脈是鑰匙!穆家……丫頭……被帶走了!不在鎮上了!別找我!放過我!”

“被誰帶走了?去哪裏了?!”夏明厲聲喝問,同時另一隻手迅速從自己揹包側袋抽出一把用古舊皮革包裹的、隻有巴掌長的暗沉銅刃。刀刃上刻滿細密符文。

“不知道!不知道!”瘋男人鼻涕眼淚橫流,猛地一口咬在夏明手腕上!

夏明悶哼一聲,手腕滲血,但紋絲不動,反而將銅刃直接抵在瘋男人咽喉:“說!”

也許是死亡的威脅壓過了瘋狂,瘋男人尖叫道:“省城!可能去了省城!聽說……有人找過她!帶著穆工留下的鐵盒子!”

就在這時,破屋外,那腥臭的陰風驟然加強,變成尖嘯!門框上那盞磷光礦燈“砰”地炸碎!供桌猛地掀翻,穆青山的畫像飄落在地,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嗬——!!”

一聲絕非人類、彷彿來自地心熔岩與無盡黑暗混合而成的低沉咆哮,貼著地麵滾滾而來,震得破屋梁上的灰塵簌簌如雨下。采石坑深處,傳來巨石滾落的轟隆巨響!

夏明知道不能再耽擱了。他鬆開瘋男人,將他一推,低吼:“自己躲好!”然後一把抓住還在因灼痛和恐懼而發抖的趙小海胳膊,“走!”

兩人衝出破屋。外麵的景象讓趙小海血液幾乎凍結。

采石坑上空,原本昏黃的暮色被一種粘稠的、翻滾的灰黑色霧氣籠罩,那霧氣正從坑底和四麵八方的地麵裂隙中源源不斷滲出,迅速彌漫。霧氣所過之處,荒草肉眼可見地枯萎發黑,石頭表麵凝結出肮髒的水珠。更可怕的是,霧氣中,隱約有無數瘦長扭曲、彷彿由煙霧和陰影構成的“手臂”在舞動、抓撓,正是那冰冷撓刮聲的來源!

而他們來時的路,已經被翻滾的灰霧和其中舞動的陰影手臂封死!

“這邊!”夏明拉著趙小海,衝向采石坑另一側一條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向上攀爬的小陡坡。那是唯一看起來還沒被灰霧完全覆蓋的方向。

趙小海拚命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口袋裏的碎石燙得他大腿麵板刺痛難忍,背後的“隔斷紋”劇痛一陣強過一陣,冰冷的侵蝕感如潮水般順著脊椎向上蔓延,讓他半邊身體都開始發麻。腦子裏,那個貪婪的嘶吼不斷回蕩,衝擊著他的意識:“鑰匙……信標……過來……”

灰霧蔓延的速度極快,陰影手臂如同有生命般延伸,試圖纏繞他們的腳踝。夏明揮動手中的銅刃,刀鋒過處,那些陰影手臂如同遇到烙鐵般嘶叫著縮回,被切斷的部分化為黑煙消散,但立刻有更多從霧中湧出!

“用香囊!砸向靠近的霧!”夏明邊砍邊喊。

趙小海慌忙掏出夏奶奶給的、氣味濃烈的香囊,用力朝側麵一股撲來的灰霧擲去。香囊撞入霧中,“噗”一聲輕響,爆開一小團刺鼻的藥草粉塵,那片霧氣果然劇烈翻騰著退開少許,裏麵的陰影手臂也發出尖銳的嘶叫。

但這抵擋隻是暫時的,灰霧很快又合攏。

兩人跌跌撞撞爬上陡坡頂端,眼前是采石坑的邊緣荒地,遠處可見石頭鎮稀疏的燈火。但身後,灰霧如潮水般漫上坡來,那低沉的咆哮越來越近,充滿了暴怒和被戲耍的狂躁。

“它……它追上來了!太快了!”趙小海回頭一看,魂飛魄散。灰霧中,一個比周圍陰影更濃鬱、更巨大、不斷扭曲變幻的黑暗輪廓正在成型,輪廓中心,兩點猩紅如血的光點驟然亮起,如同眼睛,死死鎖定了趙小海!

那就是“債”嗎?還是它的一部分?

“不能讓它跟到鎮上!”夏明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絕。他猛地停下腳步,將趙小海往鎮子方向一推:“你繼續跑!去車站!想辦法回礦區!別回頭!”

“那你呢?!”趙小海大喊。

夏明沒有回答。他轉身麵對洶湧而來的灰霧和那成型的黑暗輪廓,右手握緊那柄古舊銅刃,猛地劃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深紅的鮮血湧出,他沒有浪費,迅速將血抹在銅刃的符文上,然後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刀身!

銅刃上所有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古老、沉重、帶著鐵鏽與焚香氣息的力量波動擴散開來。

夏明雙手持刀,刀尖指地,口中急速念誦著音節古怪、語調蒼涼的咒言。他腳下的地麵,幹裂的泥土中,無數細微的、暗紅色的光點如同受到召喚般浮現、遊動,迅速勾勒出一個複雜而邪異的血色圖案——與之前用的“隔斷紋”、“封印紋”都不同,這個圖案充滿了攻擊性和獻祭的味道。

“以夏氏守門之血,喚地脈殘存之火,燃穢驅邪,破!”

夏明最後一句咒言吼出,將散發血光的銅刃狠狠插進血色圖案的中心!

轟——!

以銅刃插入點為中心,一道暗紅色的火線猛地貼著地麵向前炸開,如同一條狂暴的火龍,徑直衝入洶湧的灰霧之中!

暗紅火焰與灰霧接觸的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嘶鳴和劈啪炸響!火焰所過之處,灰霧劇烈蒸發,那些陰影手臂如同冰雪遇烈陽般消融!火焰甚至直接撞上了那個成型的黑暗輪廓!

“吼——!!!”

黑暗輪廓發出痛苦與暴怒到極點的咆哮,猩紅光點瘋狂閃爍,整個輪廓都被暗紅火焰點燃,劇烈掙紮、扭曲!它周圍的灰霧被大片清空,蔓延的速度也為之一滯。

但夏明在發出這一擊後,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倒在地,插在地上的銅刃血光迅速黯淡。

“夏明!”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趙小海回頭看到這一幕,心髒驟停。

“走……快走!”夏明抬起頭,嘴角不斷溢血,朝趙小海嘶啞地吼道,“這擋不住它多久……回去……找我奶奶……她知道……下一步……”話音未落,他又是一口血咳出。

那被暗紅火焰纏繞的黑暗輪廓雖然痛苦掙紮,卻沒有消散,反而在適應火焰,試圖將其撲滅、吞噬。更多的灰霧從遠處湧來,填補空白。

趙小海知道,夏明拚命爭取的逃生時間,每一秒都珍貴無比。他狠狠抹了把不知何時流出的眼淚,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石頭鎮隱約的燈火方向狂奔。背後,火焰燃燒的爆裂聲、黑暗輪廓的怒吼和灰霧重新合攏的嗚咽聲交織成一片,如同地獄的奏鳴曲。

他不敢回頭,拚命跑,穿過荒涼的碎石地,衝進石頭鎮邊緣破敗的街道。鎮子上似乎也有人察覺到遠處的異常,零星有燈火亮起,有人探頭張望,但無人敢靠近。

趙小海憑著記憶,拚命朝來時下車的地方跑。肺要炸了,腿像灌了鉛,背後的冰冷侵蝕感因為“隔斷紋”的徹底失效而瘋狂蔓延,半邊身體幾乎麻木。口袋裏的碎石依舊滾燙,像個不斷發射訊號的燈塔。

幸運的是,最後一班返回礦區方向的長途小巴竟然還沒走,司機正準備發動車子。趙小海如同炮彈般衝上車,嘶啞地喊出目的地,把身上所有的零錢都塞給一臉錯愕的司機,癱倒在最後排的座位上。

車子發動,駛離石頭鎮。趙小海蜷縮在座位上,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牙齒咯咯打顫。他從車窗死死盯著石頭鎮西邊那片被奇異灰霧籠罩的天空,直到車子拐過山坳,再也看不見。

夏明……他還活著嗎?

那個瘋男人說的“鑰匙”和“信標”到底是什麽意思?血脈是鑰匙?穆家後人被帶去了省城?

無數的疑問、恐懼和擔憂,還有身體裏肆虐的冰冷與口袋滾燙的石頭帶來的雙重摺磨,幾乎要將趙小海逼瘋。

不知過了多久,小巴搖晃著停在了礦區熟悉的路口。趙小海踉蹌著下車,深夜的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意識稍微清醒了一點。他必須立刻找到夏奶奶!

他憑著記憶和最後一點力氣,朝夏奶奶家摸去。夜色深重,礦區一片寂靜。但趙小海敏銳地感覺到,這寂靜之下,湧動著某種不安。空氣中,那股熟悉的鐵鏽煤塵味裏,似乎摻雜了更濃的……甜腥氣。路燈的光暈,也似乎比平時更加昏黃、搖曳不定。

就在他快要走到夏奶奶家那條巷子口時,一陣極其輕微、彷彿鐵鏈拖過地麵的“嘩啦”聲,從旁邊一條堆滿雜物的死衚衕裏傳來。

趙小海猛地頓住腳步,全身汗毛倒豎。他慢慢轉過頭。

死衚衕深處,陰影中,兩點微弱的、暗紅色的光,如同餘燼,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不是石頭鎮那種狂暴的猩紅,而是更加內斂、更加冰冷、帶著無盡耐心和惡毒的暗紅。

緊接著,一個低沉、嘶啞、彷彿由許多聲音重疊而成的呢喃,直接鑽進他的耳朵:

“回……來……了……信標……鑰匙……找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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