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律彌裡聽到這話大驚失色,連忙出聲勸阻:「不可魯莽!這要讓太後知曉,可不是鬧著玩的!」
「閉嘴。」呂不古連看都沒看述律彌裡一眼,斜睨著冷哼了一聲,霸氣側漏,「我說了,交給我。」
趙匡濟心中知道呂不古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背後需要承受多麼大的壓力。
她不僅僅是大薩滿,還是耶律德光的女兒,是述律平的孫女。
若是強行觸怒了皇太後的逆鱗,不僅會惹得述律平不滿,更會讓呂不古直接捲入契丹高層的權力鬥爭當中,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大薩滿。」趙匡濟心中一動,站起身,對著耶律呂不古鄭重其事地叉手深施一禮,眼眶微熱,「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多謝!」
耶律呂不古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滿不在乎地說道:「謝什麼謝,婆婆媽媽的,聽得我耳朵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她歪了歪頭,目光落在趙匡濟的左臂上,眼中再次燃起了對戰鬥的狂熱與期盼:
「我隻問你,你左臂的傷到底好了沒有?什麼時候能再跟我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上次才過了幾招,我還沒盡興呢。」
「額……」
趙匡濟頗為無語,竟沒想到她幫助自己隻是為了和自己打架。這武癡的人設還真是……挺好的……
還沒等趙匡濟從呂不古帶給他的極大反差感中回過神來,呂不古突然又上前一步,伸出一個白皙的手指戳了戳趙匡濟的胸口。
「另外,你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罕見的認真,「你回中原之後,可別忘了幫我找那個身上有蝴蝶印記的人。」
……
幾日後,耶律彌裡來到了同文驛,將那兩名刺客以及他們的供狀交給了趙匡濟。
趙匡濟命使團剩餘的幾名護衛嚴加看管,又調了幾名武德司的人暗中看守,隨後匆匆看過供狀之後,對著述律彌裡叉手一謝。
「準備南歸了嗎?」述律彌裡問道。
「嗯。」趙匡濟點點頭,「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本來還打算做最後一件事,怕給你惹麻煩,想想還是算了。」
「哦?不妨說來聽聽。」
趙匡濟也不隱瞞,直言不諱道:「我們使團中有個叫高勛的,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耶律阮的人。」
「所以,你是想將他留在契丹?」耶律彌裡問道。
「不全是。」趙匡濟笑了笑,「本來打算利用他給耶律阮留份大禮。」
「如果是對付耶律阮的,你不妨試試。」述律彌裡回道。
趙匡濟一怔,卻聽述律彌裡說道:「如果無關朝局,僅僅隻是讓他不好過,我還是很願意的。」
「這是為何?」
「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呂不古很討厭她,甚至可以說是厭惡和憎恨。」述律彌裡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原來如此,那我明白了!」
聽到述律彌裡這般說,趙匡濟心中便有了底。
郭榮那邊一直未有訊息傳來,想來是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趙匡濟心裡雖然有其他計劃,但卻是怕影響了他和述律彌裡的合作。
他正愁走之前不能給耶律阮留份禮物呢,沒想到述律彌裡卻是支援自己將耶律阮架在火上烤一烤。
行,就這麼辦!
「述律兄,不知耶律阮如今是個什麼官職?」
趙匡濟雖調查過耶律阮的一些情況,卻是沒查到他如今在契丹朝內擔任的官職。
「並無實職,隻是承繼了當年東丹王的國封。」述律彌裡答道。
趙匡濟點了點頭,表示明瞭,隨後告別了述律彌裡,來到了王彥寧等人所在的酒肆。
他將手中的字條交於了王彥寧等人,吩咐道:「將這字條上的字分別用漢文和契丹文謄抄多份,散佈在上京城中,尤其是皇太弟府附近,多布一些。」
謝長恆看完字條上的內容,對著趙匡濟發出了由衷的讚嘆:「大郎,不愧是你!」
趙匡濟一笑,雖然這字條可能達不到什麼效果,但讓耶律阮難受幾日也好。
……
幾日後,趙匡濟已將所有事務準備完畢,做好了回京的準備。
他特意前去皇宮見過了耶律德光,卻沒想到耶律阮也在。
耶律德光看到趙匡濟,神情頗為複雜地拿出了一張字條,甩了甩,對著趙匡濟問道:
「趙司副,這是你乾的吧?」
趙匡濟搖搖頭,直呼冤枉。
耶律阮接過耶律德光手中的字條,走到趙匡濟麵前,將字條遞到了他手裡。
「趙司副,我想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耶律阮看向趙匡濟,「當日我抓那二人,也不過是履行自己的職責而已,趙司副不會就這點氣量吧?」
趙匡濟看著字條上的自己的「傑作」,微微扯了扯嘴角。
隻見字條上正用漢文寫著五個大字:
東丹作天子。
「回殿下,外臣實在是不知這是如何一回事,希望陛下和殿下明鑑。」趙匡濟特意又對著耶律德光叉手一躬,「請陛下千萬不要誤會。」
耶律德光笑了笑,不再去理會趙匡濟,獨自走出了大殿。
耶律阮見狀,突然對著趙匡濟說道:「你以為陛下會信你這個鬼東西嗎?」
「李胡殿下信就行。」趙匡濟恭敬答道。
「你不必如此,咱倆其實並沒有什麼化不開的結,說不定他日你也能像對待呂不古那般,敬我一杯酒。」
耶律阮一咬牙,突然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趙匡濟一眼,
「我相信,那一天也不會太遠了。」
言畢,耶律阮也走出了殿外,趙匡濟則由一名內侍引領著,回到了使團的隊伍中,在浩浩蕩蕩的儀式過後,正式啟程南歸。
……
皇城,日月宮內。
述律平正端坐在殿中的鳳團之上,看著下方站在陰影中的契丹男子問道:「查到了嗎?」
「回太後,查到了,是他幹的。」契丹男子恭敬回道。
「先前讓你做的對他的測試呢?結果如何?」
「回太後,那一晚我去了之後,他果然猜出了我站在兀欲這邊;次日覲見,也將我做的劍履上殿的局成功化解;那兩名鎮州的刺客也已被他和大薩滿拿下。」
「哦?」述律平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如此說來,這人倒也有些運氣和本事。」
述律平撫了撫自己的斷腕,接著問道:「她呢?她出現在醫巫閭了嗎?」
「沒有。」契丹男子搖了搖頭,「可能是我們的人沒查到,又或者是兀欲將她藏得很好,現在估計已經南歸了。」
「太後,需要安排他們三個見一麵嗎?」
「不必了,你派人去趟洛陽,讓人蟄伏在那裡,就在那等姓趙的小子。」述律平眼中閃過幾縷寒芒,「我早就猜那東西在馮道老兒那,如今可算是露出來了。」
「臣明白,這就去安排。」
耶律奇烈從陰影裡走出,將單手置於胸前,對著述律平恭敬一躬,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