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對話------------------------------------------，大概三四平米。鐵皮是從廢棄廠房的圍牆上拆下來的，上麵還留著“安全生產”的紅漆字。木板是舊門板改的，拚在一起，縫隙用舊報紙糊著。，桌上有一個暖壺、兩個搪瓷杯、半包紅梅煙、一個塑料打火機。暖壺是紅色的，鐵皮外殼上印著“勞動最光榮”的字樣，漆掉了一半。搪瓷杯磕了好幾個豁口，杯壁上印著一行模糊的字——京海市紡織廠先進生產者。，裡麵裝著餵魚的飼料，是那種用小魚小蝦磨成的粉末，有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地上鋪著幾塊紙板，紙板已經被踩爛了，露出下麵的泥地。，鐵皮被太陽曬得發燙，空氣不流通，像是一個蒸籠。魚腥味、飼料味、加上高啟強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溫的，有股鐵鏽味。這個暖壺用了快十年了，內膽早就結了厚厚的水垢，倒出來的水永遠是這個味道。，而是點了一支紅梅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狹小的隔間裡散不開，很快就把兩個人的臉都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霧氣中。“說吧，”高啟強把煙夾在指間，彈了彈菸灰，“你什麼意思？”。，慢慢喝了一口水，視線在隔間裡掃了一圈。這個細節讓高啟強更加警覺——這個年輕人太沉得住氣了。換作彆人，被一個陌生賣魚佬叫到這種地方，早就緊張得不行了。但林墨看起來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自在。“強哥，”林墨放下杯子，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先說三件事。你聽完，如果覺得我在胡扯，我轉身就走，以後絕不在你麵前出現。”，隻是看著他。煙在指間慢慢燃燒，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他冇有彈掉。“第一件事，”林墨豎起一根手指，“唐小龍明天會來找你，讓你給他搞一台等離子電視，說是送給什麼領導。你會花兩千八買一台，但唐小龍嫌便宜，讓你重新買。”。，菸灰掉在了桌麵上，散成一堆灰色的粉末。
“第二件事，”林墨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冇有任何起伏，“過幾天你會遇到一個叫安欣的警察。他會請你吃餃子，在舊廠街東頭那家餃子館。你會覺得他人不錯，想跟他處好關係。”
高啟強的眼睛眯了起來。這不是放鬆的眯眼，而是警覺的眯眼，像是一條蛇在發動攻擊之前的姿態。
“第三件事，”林墨豎起第三根手指，語速放慢了一些，“你很快就會惹上一個叫徐江的人。這個人有錢、有人、有槍，而且心狠手辣。他會讓你的家人陷入巨大的危險。”
隔間裡安靜得能聽到氧氣泵的聲音。
咕嘟，咕嘟，咕嘟。
那聲音從外麵的魚攤傳進來，單調而重複，像是一個永不停歇的節拍器。
高啟強把煙掐滅在搪瓷杯裡，菸頭浸入水中，發出嗤的一聲。
他盯著林墨，目光像是要把這個年輕人看穿。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平靜。這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因為它下麵是隨時可能噴發的岩漿。
“我說了，我叫林墨，”年輕人說，迎著他的目光，冇有退縮，“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什麼？”
“幫你活著。”
沉默。
高啟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他自己都冇意識到。
“幫我活著？”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嘲諷，“你是說我快死了？”
“不是快死了，”林墨說，表情依然平靜，“是正在走向一條死路。強哥，你現在走的這條路，終點不是成功，是毀滅。你、你弟弟、你妹妹，都會在這條路上倒下。”
高啟強的手指停住了。
“你他媽到底是誰？”他站起來，椅子向後一推，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的聲音終於有了火藥味，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林墨也站起來。
他比高啟強矮半個頭，但站得很直，目光不閃不避。
“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你接下來每一步會遇到什麼的人，”他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強哥，你可以趕我走，但你會後悔一輩子。不是因為你錯過了什麼機會，而是因為你以後會知道，曾經有一個人來過，告訴了你真相，但你把他趕走了。”
兩人對視了足足五秒鐘。
在這五秒鐘裡，隔間裡隻有氧氣泵的咕嘟聲。
高啟強先移開了視線。
他重新坐下，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點上，抽了兩口。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但林墨能看到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高啟強把煙盒推給林墨。
林墨搖搖頭：“我不抽菸。”
“你他媽連煙都不抽，來跟我談打天下？”高啟強嗤笑一聲，但語氣已經冇有剛纔那麼衝了。這聲嗤笑更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失態。
“抽菸和打天下冇有關係，”林墨說，“有關係的是腦子。”
高啟強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的眼神不太一樣了，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好奇。
“說說看，”他彈了彈菸灰，“你怎麼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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