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是你不要臉!是你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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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空氣裡瀰漫著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白熾燈光線刺眼。
江嶼躺在病床上,透明的輸液管一滴一滴往下墜,像是在替他所剩無幾的耐心。
因為發燒,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嘴唇又乾又紅。
江嶼閉了閉眼,聲音沙啞,“沈確說的,我跟他是情侶?”
“不是沈總說的。”汪霖下意識開口,見江嶼這麼平靜,他心裡越冇底。
他頓了頓,再次確認,“你們不是情侶?”
江嶼偏過頭,就那麼盯著汪霖,不知該憤怒,還是該悲傷。
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謬感,像是在看一個智力有問題的人。
“你用腳趾頭想出來的結論嗎?”江嶼的聲音很輕,無力。
汪霖被噎住。
有一點他很確定,沈確很喜歡江嶼。
他跟在沈確身邊這麼多年,從冇見過沈確跟誰親近過。
江嶼是第一個住進他家裡的人。
之前他以為是親戚,昨晚纔想清楚。
但是隻想清楚了一半。
沈總真是瘋了,姐弟倆都想要?
汪霖臉色變了又變,小心翼翼地問,聲音壓得很低,“沈總真是你姐夫?”
江嶼看著他,冇回答,但眼睫微微顫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狠狠紮了一針。
汪霖從那個細微的表情,讀出了答案。
他瞳孔猛地一震,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他想說點什麼來,緩解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汪霖不敢往下想了。
“現在讓我走。”江嶼渾身痠痛頂著渾身痠痛,坐了起來,掀開被子。
汪霖回過神,一口拒絕,“不行,沈總讓我看好你。”
江嶼的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紅,不是因為要哭,而是因為憤怒和無力攪在一起,像兩股繩索絞住了他的喉嚨。
汪霖又把被子拉過來,小心翼翼給他蓋上,“你救我那次,我可以換另外的方式補償你,放你走,不行。”
江嶼坐在床上,被子蓋不住,耷拉下來,垂在小腹。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寂靜,對視。
病房的門虛掩著,沈確站在門外,裡麵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抬起手捏了捏鼻梁。
所以汪霖他以為他們是情侶,纔沒有敲門。
就算敲門了,也改變不了結果。
他對江嶼蓄謀已久,昨晚王思月給了他機會,他怎麼能放過。
“你就是隻豬!”江嶼說完,抓住被子,躺下背對著汪霖。
怪他自己識人不清,怎麼能怪汪霖昨晚不來救他。
汪霖站在病床前,看著他單薄背影,沉默了兩秒,“要是罵我是豬,能讓你心情好點,你就罵吧。”
江嶼冇再說話,緊緊閉上了眼睛。
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發燒讓他的意識變得有些混沌,但心裡的那根刺,卻越來越清晰,每一次呼吸都紮得更深。
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滲了出來,無聲無息地滑進枕頭裡,在白色的枕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輕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門被推開。
沈確走進來的時候,帶進了一股走廊裡涼颼颼的風。
他的襯衫袖口捲到了小臂,小臂上那道疤痕,像條蜈蚣趴在上麵。
沈確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不低:“你去買點粥上來。”
汪霖如釋重負地點點頭,快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裡隻剩下兩個人。
沈確走到床邊,坐在床邊陪護椅,他看著江嶼背對著他的身影,露在外麵的一小截後頸,還有他留下的吻痕。
他伸出手,手背輕輕貼上江嶼的額頭。
高燒退下去了。
江嶼忽然抬手,“啪”的一聲把他的手開啟。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脆。
“彆碰我。”江嶼的聲音沙啞,平靜,疏離,底下壓著怒氣。
沈確的手懸在半空,手背上泛著被拍打後的紅。
他看著那片紅,收回手,唇吻了下了被打過的地方,“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沈確的手撫在床單上的皺褶,“我有事跟你說。”
“冇什麼好說的。”江嶼的聲音透著冰冷的拒絕。
沉默了幾秒。
沈確開口,“你怎麼打算處置王思月?追究她法律責任讓她坐牢,還是開除,還是當冇發生?”
江嶼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指尖攥緊被角,眼淚在眼眶打轉。
王思月。
如果不是那杯酒,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最起碼還有挽回的餘地。
“開除。”江嶼說,聲音很小,努力不讓沈確聽出他在哭。
他當然想追究,想讓她坐牢,想讓她為她衝動行為付出代價。
但王思月是二姨的女兒。
如果她坐牢,二姨一定會鬨到家裡去,到時候他和沈確的事情,都會被翻出來。
姐姐怎麼辦?
媽媽怎麼辦?
爸爸怎麼辦?
整個家就毀了。
江嶼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變得又急又淺,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嚨。
他想大口大口地吸氣,但每一次吸氣都喉嚨都被堵的窒息。
他對不起姐姐。
對不起爸爸媽媽。
姐姐的幸福,被他毀了。
他看見江嶼的肩膀在被子下顫抖,他起身走到病床另一邊。
“小嶼,你不要這樣。”沈確蹲在床邊,撥開他攥緊被子都手,“手上還有留置針,會受傷。”
“讓我走。”猛地甩開他的手,臉從枕頭裡出來,雙眼赤紅,“我不想看到你。”
沈確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青筋在手背上浮現。
“你要去哪?”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潭底有暗流在翻湧。
“去哪都行,”江嶼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看他的眼神透著恨,“隻要看不見你就行。”
沈確下頜線繃緊,平靜的眼底暗流湧動,“你要去找秦烈嗎?他就對你心思單純了?”
“跟秦烈有什麼關係?”江嶼氣的呼吸急促,“是你不要臉!是你無恥!”
江嶼直直地盯著沈確,眼睛紅得像兔子,臉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嘴唇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他彆看眼,拒絕再看他,“我不想看到你,你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