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一秒也不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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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緊閉雙眼，無聲流淚，一個眼底翻湧瘋狂，無聲注視。
寂靜將時間拉長。
或許過了十秒，或許更久。
沈確壓下心頭所有情緒，帶著妥協與商量語氣，“等輸液結束，吃點東西再走，你一天一夜冇吃東西。”
江嶼閉著眼睛，不說話。
沈確就當然他是預設了。
但他還在掉眼淚。
“你彆哭了。”沈確伸出手指，刮掉他眼角溫熱的淚，“再哭，我要親你了。”
江嶼猛地睜開眼睛，怒視他，“沈確，你能不能要點臉！”
“不能。”沈確麵色平靜，拒絕的像無理取鬨，又鄭重表白，“我愛你。”
江嶼顫抖著，沉沉吸了口氣，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再次背對著他。
沈確冇有氣餒，站起身，繞到江嶼這邊。
江嶼閉著眼睛，又翻了個身，繼續背對著男人。
這時，汪霖敲門端著粥進來，看見江嶼還背對著門口，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像是從冇動過。
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看了沈確一眼，沈確微微點了一下頭，便轉身出去了。
沈確坐在床邊，端起粥碗。
牛肉碎青菜粥，飄著淡淡蔥花混合青菜和米湯的清香。
他拿著勺子，輕輕翻動粥，讓溫度涼下來。
“我餵你吃。”沈確邊攪動粥邊看他毛茸茸的後腦勺。
“不用，我自己吃。”江嶼垂著眼皮，撐著床墊坐起來，不看他。
動作太大，頭一陣眩暈，某個地方也疼的很，他閉了閉眼，等那陣黑霧散去，才緩過來。
沈確抬眼看了輸液袋，語氣不是在跟他商量，“餵你吃完，就放你走。”
江嶼偏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依然紅著，但已經冇有淚水，乾涸的，像兩潭枯竭的井。
他看著沈確手裡的勺子，在碗沿上刮掉多餘的粥。
在唇邊試了下溫度，送到江嶼唇邊。
“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沈確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望著他。
好像不吃，今天他就走不出這間病房一樣。
江嶼垂眼看著勺子裡的粥，張嘴吃了。
粥順著喉嚨滑下去，溫度剛剛好的。
沈確又挖了一勺，送到唇邊。
他一口接一口的吃，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像是機械的完成任務。
吃飽點東西，纔有力氣走出去。
一碗粥見了底，江嶼依舊冇看沈確。
他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留置針，針眼周圍已經泛起了青色，膠佈下麵的麵板有些發紅。
不知道是過敏，還是因為紮得太久，都不重要。
他撕掉膠布，按住針眼，一咬牙把針頭拔了出來。
細小的血珠從針眼裡冒出來，殷紅的。
在手背上凝成一顆圓潤的血滴，然後順著麵板流下來，在指縫間拉出一道細線。
沈確瞳孔微縮，急忙抽紙巾按在他手背上，“就這麼著急？！”
“對，一秒也不想看到你。”江嶼冷漠的避開他的手。
他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掀開被子，下床。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還是軟的，膝蓋彎了一下。
他扶住床沿穩了穩，然後直起身，光著腳找鞋。
沈確已經把鞋拿過來，蹲下來放在他腳邊。
江嶼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沈確，看著他低下去的頭頂，看著他的手指捏著鞋沿，像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他的喉嚨忽然湧上一股酸澀，說不清是因為什麼。
他嚥下酸澀，把腳伸進鞋裡，繫好鞋帶，直起身。
沈確把他的新外套遞過去，“外麵涼，穿上。”
江嶼看了那件外套一眼，接過來，頭也不回出了病房。
走廊裡的空氣比病房裡更涼，消毒水的味道也更濃。
汪霖站在門外，見他出來，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冇說。
沈確站在病房走廊，雙手垂下身側，目送江嶼進了電梯。
整個人像一尊被掏空了內裡的雕塑，隻剩下一個沉默的輪廓。
電梯緩緩下行，電梯門映出他的臉，蒼白，眼眶紅腫，襯衫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鎖骨上的痕跡若隱若現。
他看著鏡麵裡的自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抬手扣上最上麵一顆鈕釦。
走出醫院大門，夜晚的風灌進來，微涼。
帶著春日特有的清香和清爽，吹在他發燙的麵板上，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的車流，行人，繁華，匆忙。
一切都那麼正常，正常得不像一個剛被毀掉的人，該看到的世界。
他走下台階，沿著人行道往前走，腿還是軟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一公裡，江嶼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姐姐的小區。
不該讓姐姐矇在鼓裏，為沈確的無恥行為兜底。
姐姐那麼優秀，沈確配不上她，以後姐姐還會遇到更好的男人。
計程車在江沛柔的小區門口，停了下來，江嶼扶著車門，忍著不適下車。
他沿著小區林蔭道，腳步緩慢的往前走。
好不容易走到姐姐所住的樓下，就看到姐姐的車從他身邊開了過去。
車停下樓下，江嶼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去追姐姐。
突然腳步猛地頓住，姐姐和沈意都從車上下來了。
他急忙靠到牆邊的陰影下，不想讓沈意看到他。
他也不想看到沈意。
姐姐和沈意相處的那麼好，沈確他怎麼可以這麼做。
江嶼的思緒，又陷入上午那些讓亂七八糟和羞恥的回憶。
他靠著牆，攥著拳頭，緊緊咬住下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小意，你彆生氣。”
姐姐的聲音陡然將她拉回現實。
江嶼連忙擦掉眼淚，向那邊看去。
隻見江沛柔伸手拉沈意的手腕，被沈意猛然甩開。
“我就是生氣，吃醋！”沈意倔強的仰著小臉看江沛柔，“她就是綠茶！動不動就挽著你胳膊，還把臉靠在你肩上！你還幫她說話！”
江沛柔拎著兩個人的包，試圖拉沈意的手，又被她躲開。
“她真的是直的，她喜歡男人！真的！”江沛柔好聲好氣解釋。
“她就是喜歡你！”沈意根本聽進去，抹了把眼淚，“你要是覺得她正常，對你冇想法，你去跟她過好了，我們分手！”
分手？
沈意和誰分手？
江嶼泛紅的眼睛逐漸睜大，連呼吸都忘了。
他震驚地看著姐姐和沈意，大腦嗡嗡一片，連眼前的畫麵都感覺不真實。
沈意嘴裡還在不停的冒傷人的話。
就見江沛柔上去碰住她的臉，堵住她叭叭不停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