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錢付摩的費------------------------------------------。李默看見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不停地用手指敲打自己的太陽穴，嘴唇無聲地翕動；旁邊戴眼鏡的女生盯著虛空，額頭滲出汗珠；後排甚至傳來了壓抑的啜泣聲。遲到倒計時：7分44秒檢測到您的焦慮指數上升，建議進行深呼吸平複情緒。持續高焦慮狀態將加速精力值消耗，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當他再次睜眼時，做出了決定。“師傅，開門！我下車！”“嗤”的一聲開啟。李默跳下公交的瞬間，視野中彈出一條提示：您已離開公共交通，通勤任務變更為‘自行抵達’。，拔腿就跑。皮鞋在柏油路上敲出急促的節奏，公文包在身側劇烈晃動。跑過兩個路口後，他的呼吸開始紊亂，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警告：劇烈運動加速精力值消耗。當前精力值：89/100建議：改為快走，或尋找替代交通工具，邊快步行走邊左右張望。冇有空計程車，冇有共享單車，地鐵站還在五百米外——來不及了。就在這時，他看見一輛摩托車停在路邊，騎手正低頭玩手機。“師傅！去國貿大廈！走嗎？”，露出一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他上下打量了李默一眼，慢悠悠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五十？平時不是十塊嗎？”“那是平時。”騎手指了指堵死在路中間的車流，“現在？你看看這陣勢。不走算了，我接單呢。”：遲到倒計時：5分17秒。如果遲到，至少扣150。如果被老大撞見……
“走！”
摩托車引擎轟鳴起來。李默跨上後座，公文包夾在兩人中間。車子靈巧地鑽進行車道的縫隙，風呼嘯著刮過耳畔。
“師傅，能再快點嗎？”李默喊道，“我們老大黑著呢，遲到一分鐘扣五十！”
騎手冇回頭，隻是提高了音量：“抓穩了！”
摩托車加速衝過一個黃燈。李默下意識地抱緊騎手的腰，餘光瞥見旁邊車道——一輛黑色奧迪A6正以同樣的速度並排行駛。車窗半開著，駕駛座上那個梳著背頭、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巧轉過頭看向他這邊。
李默的心臟差點爆了。
張總。他的直屬上司，人力資源部總監，以嚴苛和冷酷聞名全公司。據說上個月他親手優化——也就是開除——了七個績效不達標的員工。上週的部門會議上，他還特彆強調：“新係統上線後，我們的優化效率至少要提升30%。”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張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推了推眼鏡，然後轉回頭去。奧迪加速超車，消失在車流前方。
檢測到您的腎上腺素水平激增。請保持冷靜，過度緊張將影響工作表現
李默鬆開緊抓著騎手外套的手，發現掌心全是冷汗。
摩托車終於拐進國貿大廈所在的街道。李默跳下車，幾乎是撲向掃碼支付的二維碼。但平時流暢的手機掃碼支付，今天怎麼掃都冇有反應——取而代之的是視野顯示的係統字幕：支付摩的費用：50年假幣。確認？
他愣了一秒。年假幣？他現在是零啊。也不知剛纔公交是付的什麼？管他呢！他想。
檢測到您年假幣餘額不足。是否申請小額臨時借貸？利率：日息0.5‰
確認借貸拒絕
李默的手指懸在空中。日息0.5‰，借50塊，一天就是兩分五的利息。說起來不多，但……
“小夥子，快點啊。”騎手不耐煩地催促。
遲到倒計時：1分44秒
他點選了確認。
借貸成功：50年假幣已到賬。當前負債：50（ 0.025利息/日）
支付成功：-50年假幣。當前餘額：0
李默轉身衝進大廈旋轉門。大廳裡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沉默——冇有人交談，所有人都盯著自己麵前的虛空，表情專注得可怕。
他跑向電梯間，六部電梯門前都排著長隊。最靠邊的專屬高管電梯剛好開啟，張總從裡麵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李默。”張總的聲音不高，但穿透了大廳的嘈雜，“還有一分鐘。”
“張總早，我……”
“不用解釋。”張總抬起手腕——那裡並冇有手錶，但他做出看時間的動作，“係統會記錄一切。”
說完，他徑直走向閘機。當他的臉靠近識彆區時，閘機發出悅耳的女聲：“早上好，張偉總監。您今日的精力值為100/100，影響力為150/150。祝您工作愉快。”
張總走了進去，背影挺拔如刀。
李默衝向最近的閘機。人臉識彆攝像頭亮起紅燈，掃描他的麵部。
身份確認：李默，工號990099，職位：人力優化師（初級）
上班打卡：成功
時間記錄：08:59:57。未遲到
獎勵：準時上班，獲得年假幣5點。當前餘額：5
閘機“哢噠”一聲開啟。李默走進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在微微發抖。他走向普通員工電梯，按下28樓的按鈕。
電梯平穩上升。轎廂裡擠滿了人，但冇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樓層數字，或者自己麵前的虛空。李默偷偷觀察離他最近的一個女同事——她的瞳孔微微擴散，焦點落在空無一物的半空中，手指偶爾會輕微抽動，像在點選什麼看不見的按鈕。
您有新的待辦任務
新的提示框彈了出來：
任務名稱：晨會準備
型別：日常任務
描述：09:15於第三會議室召開部門晨會。請提前5分鐘抵達，準備會議紀要模板
完成獎勵：年假幣10點，經驗值5點
失敗懲罰：扣除影響力5點
李默注意到任務描述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本任務為新手引導任務，難度評級：F。
電梯停在28樓。門開啟的瞬間，所有人魚貫而出，腳步快得像在競走。李默跟著人流走向人力資源部所在的辦公區。玻璃門上貼著嶄新的標識：“人力優化中心”。
辦公區裡已經坐滿了人。每個人都戴著耳機，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冇有人抬頭打招呼，冇有人去茶水間泡咖啡，甚至冇有人咳嗽——整個區域安靜得可怕，隻有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選聲此起彼伏，彙成一種詭異的白噪音。
李默走到自己的工位——靠窗倒數第二排，一個標準的格子間。電腦已經自動開機，螢幕上顯示著登陸介麵：
歡迎登入公司矩陣子係統：人力優化平台
正在驗證身份……驗證通過
今日待辦：12項
優先順序最高：09:15部門晨會
建議：立即開始準備會議紀要模板
李默坐下，開啟文件軟體。幾乎同時，他的視野左側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任務追蹤麵板，上麵實時顯示著晨會準備的進度條，目前是0%。
他新建了一個文件，標題寫上“人力資源部晨會紀要-2027年9月1日”。剛打完日期，進度條就跳到了5%。
“效率監控。”他喃喃自語。
“冇錯。”
李默嚇了一跳，抬起頭。隔壁工位的王建國正探過頭來，臉上掛著熟悉的憨厚笑容。這個四十五歲的老員工在部門裡人緣最好，總能在各種複雜的人際關係中遊刃有餘。
“小聲點。”王建國壓低聲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現在說話都會被記錄。‘非工作交流’，每分鐘扣1點影響力。”
李默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看向王建國，用口型無聲地問：“真的？”
王建國點點頭，然後用手指在桌麵上虛劃：係統能監控語音，但還看不懂手語。小心點。
李默學著他的樣子在桌上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但彆反抗，先觀察。
“李默。”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李默猛地轉身。張總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鏡片後的眼睛像掃描器一樣打量著他。
“張總。”
“係統顯示，你的‘晨會準備’任務進度隻有7%。”張總把平板電腦轉向他，螢幕上是一個複雜的儀錶盤介麵，中央是李默的工號照片，周圍環繞著各種資料和圖表，“全部門平均進度是15%。你在乾什麼？”
“我剛剛坐下，正在……”
“不要解釋。”張總打斷他，“我要結果。09:10之前，進度必須達到100%。否則，今天的優化名單上可能就會出現你的名字。”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明天的天氣預報。
“明白。”李默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張總轉身離開，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規律而冰冷。李默轉回電腦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他深呼吸，強迫自己專注在文件上。
會議紀要模板其實有現成的，他調出上週的檔案，複製格式，修改標題和日期。當他儲存文件的瞬間，進度條猛地跳到100%。
任務完成：晨會準備
獎勵結算：年假幣 10，經驗值 5
經驗值達到10點，等級提升：Lv.0→Lv.1
解鎖新許可權：檢視基礎KPI資料
解鎖新技能：人力儀錶盤（Lv.1）
一連串提示瘋狂彈出。李默還來不及細看，又一個提示框占據了視野中央：
您有新的指派任務
任務名稱：團隊優化會議
型別：專項任務
描述：作為人力優化師，您的核心職責是‘優化’低績效員工。請於今日10:00參與優化會議，對指定候選人進行評估，並給出優化建議
完成獎勵：年假幣50-500點（根據優化效果浮動），經驗值20點
特殊提示：本次任務將記錄您的‘決策效率’與‘優化精準度’，直接影響您的晉升評估
任務難度：D
李默盯著那幾行字，喉嚨發乾。“優化”這個詞在係統裡顯然不是指流程改進。他想起上個月離職的小劉——那個總是加班到最晚、但總也完不成KPI的年輕人。張總當時在部門會議上說：“我們優化了小劉，為團隊騰出了更高效的空間。”
小劉走的時候收拾了半小時東西，全程低著頭，冇看任何人。
“該去會議室了。”王建國站起身，拍了拍李默的肩膀。他的手掌很厚實，力道不輕不重，“心裡冇底？”
李默點點頭。
“記住，”王建國湊近，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我瞭解過，係統要的不是正確，是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