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點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橘紅色的夕陽餘暉透過半拉的捲簾門縫隙,在地麵上投下長長一道光帶,灰塵在其中不安地舞動。
“空白的……寄件人?”馬內的聲音乾巴巴的,打破了沉默,“係統出bug了?還是那獨角怪自己寄給自己,就為了找茬投訴翔子?”
這個猜測過於荒誕,連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離譜。
成群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熒光映著他毫無表情的臉:“係統日誌顯示,該快件錄入時寄件人資訊欄即為空。並非後來刪除。收件員小吳回憶,這是一個線下自助下單的快件,放在收件櫃裏,包裝完好,郵費已付,當時沒太留意。”
“自助下單……空資訊……”陳翔喃喃道,一種莫名的不安攥緊了他的心臟,“那跑腿小哥呢?老王看清他長什麼樣了嗎?哪個平台的?”
“老王說對方戴著口罩和頭盔,沒看清臉。工服是‘快跑腿’平台的,但車牌號沒記。”成群調出本市“快跑腿”平台的地圖介麵,“根據時間推算,他取件時我們剛離開不久。現在追查難度極大。”
馬內哀嚎一聲,抱住腦袋:“完了完了!唯一的線索斷了!那獨角怪肯定跟寄件人是一夥的!它們這是計劃好的!盯上翔子了!怎麼辦?它們會不會晚上摸到站裡來?或者摸到我們家去?”
他越說越怕,緊張地四下張望,好像陰影裡隨時會撲出幾隻獨角怪物。
“冷靜點。”陳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雖然他也心慌,但看著比自己更慌的馬內,反而生出一絲奇怪的擔當感,“它怕我的電,不敢亂來。而且,如果真是計劃好的,它們的目標可能不隻是投訴我那麼簡單。”
那個快遞盒裏,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非要他送?又為什麼急匆匆地退走?
成群贊同地點點頭:“邏輯成立。對方的行為存在矛盾點:一方麵通過持續投訴針對陳翔,另一方麵,在陳翔意外暴露能力後,又迅速取走可能的關鍵物品(快遞)。這更像是在……測試或者試探。”
“測試?”陳翔和馬內同時看向他。
“測試你的反應,或者,測試你是否會因為極端情緒引發某種變化。”成群的目光落在陳翔的手上,“而結果,顯然超出了它們的預期。所以它們選擇了暫時撤退和清除痕跡。”
這個分析讓陳翔後背發涼。自己彷彿成了一個被放在實驗台上的小白鼠,而觀察者卻隱藏在迷霧之後,甚至可能非我族類。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馬內沒了主意,眼巴巴地看著成群和陳翔。
成群推了推眼鏡:“兩條線。明線,馬內,你人脈廣,想辦法去查一下那個‘張女士’的住戶資訊,哪怕是假的,也可能有痕跡。還有,打聽一下最近附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傳聞或者失蹤人口,低調進行。”
“包在我身上!”馬內一拍胸脯,總算找到了方向,“三教九流我都熟!保證給你打聽出花來!”
“暗線,”成群轉向陳翔,“你,需要練習。”
“練習?”陳翔一愣。
“練習控製你的能力。”成群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憤怒和恐懼是引子,但不能每次都靠砸花瓶和嚇癱來解決問題。你需要學會主動引導它,控製強度,甚至……開發新的應用方式。我們需要資料,需要瞭解它的極限、消耗和恢復週期。”
陳翔看著自己的手,苦笑道:“怎麼練?我連它什麼時候出來都不知道。”
“情緒記憶和主觀引導。”成群站起身,從角落的維修工具箱裏拿出一個最簡單的電筆(試電筆),“試著集中精神,回憶最憤怒的時刻,但不要失控,想像把那種感覺壓縮,引導到指尖,注入這裏。”他把電筆遞給陳翔。
電筆的金屬尾端冰涼。陳翔握住它,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被“張女士”破口大罵的場景,胸腔開始起伏,那股熟悉的憋悶感再次湧現。他嘗試著將這種情緒壓向右手……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電筆毫無反應。隻有額頭上因為努力而滲出的細汗。
“不行……”他有些氣餒。
“不急。”成群語氣平靜,“任何新能力的掌握都需要時間。或許需要特定的冥想技巧,或者……更強的情緒刺激。”他說最後一句時,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了馬內。
馬內立刻跳開兩步:“喂!眼鏡!你看我幹嘛?我可不會罵翔子!……除非加錢。”
“今晚先到這裏。”成群開始收拾東西,“馬內去打聽訊息。陳翔,你回家後繼續嘗試,注意安全,有任何不適或進展隨時聯絡。我負責收集整理所有已知資訊,並嘗試從網路層麵追蹤那個空白寄件人和跑腿訂單的異常。”
捲簾門被徹底拉下,鎖死。三人走出站點,夜色已然降臨,城市的霓虹初上,車流如織,一切看起來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但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陳翔回到自己租住的簡陋單間,腦子裏亂糟糟的。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中那張帶著疲憊和困惑的年輕臉龐,嘗試著再次集中精神。
憤怒……投訴……扣錢……獨角……閃電……
指尖隻有微弱的麻癢,轉瞬即逝。
他嘆了口氣,倒在床上。這一天太過漫長離奇,身心俱疲,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陣急促尖銳的鈴聲驚醒。
是手機!來電顯示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陳翔心裏一緊,下意識地坐起身,心臟咚咚直跳。深更半夜,陌生來電……他猶豫著,還是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沙啞而詭異的聲音,語速緩慢,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調:
“快遞……員……陳翔……”
陳翔的呼吸瞬間屏住。
那聲音繼續道,彷彿貼著他的耳朵在嘶語:
“……東西……我們……收到了……”
“……你的……‘禮物’……很特別……”
“……遊戲……才……剛剛……開始……”
“……小心……下次……送的……就是……你自己了……”
“哢噠。”
電話被結束通話,隻剩下一片忙音。
陳翔握著手機,坐在漆黑的房間裏,渾身冰冷,彷彿血液都凝固了。窗外,城市的夜依舊喧囂,卻彷彿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透過玻璃,凝視著他。
他能感覺到,麵板之下,那微弱流淌的電流,因為突如其來的恐懼和寒意,開始不安地加速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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