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快遞站的玻璃門染成橘紅色,捲簾門拉下一半,隔絕了外界的好奇目光。站點裏隻剩下他們三人,空氣中還殘留著白天忙碌時留下的汗水、紙箱和膠帶的味道,但現在,卻混入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臭氧和焦糊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和興奮。
“所以,”馬內一屁股坐在一個裝滿了小件貨物的塑料筐上,壓得筐子吱呀作響,他眼睛放光地看著陳翔,“你再試一次?輕輕的,就點亮這個,”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LED小燈泡,遞到陳翔麵前,“試試嘛!控製它!”
陳翔有些猶豫地看著那小小的燈泡,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他集中精神,努力去回想那種電流湧動的感覺,去嘗試引導那麵板之下溫順溪流般的力量。
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色電火花在他指尖跳躍了一下,如同接觸不良的老舊電線,啪地一聲,熄滅了。LED燈泡毫無反應。
“呃……好像……又不行了。”陳翔有些沮喪。那種力量來得兇猛,去得也飄忽。
“情緒。”成群的聲音從角落傳來。他正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飛快地滾動著各種科學論文摘要、都市傳說論壇以及……本市的異常事件新聞報道。“辦公室那次,你極度憤怒。客戶家門口那次,你是憤怒加……某種被逼到絕境的爆發。情緒可能是引發放電的關鍵因素,尤其是強烈的負麵情緒。”
馬內一拍大腿:“有道理啊!翔子,快!想想那老孃……那獨角怪!想想它怎麼罵你的!想想你要被扣的工資!想想你的全勤獎!”
陳翔試著去想,眉頭皺起,胸口確實又開始發悶,但指尖隻有微弱的麻癢,並未出現電弧。
“看來不是簡單的回憶,”成群頭也不回地說,“可能需要實時刺激。或者,還需要別的條件。能量來源是什麼?守恆定律依然成立,你放電消耗的能量從何而來?你的體能?還是周圍環境?”
他切換了頁麵,調出本市近期的天氣監測資料和一些微小地震記錄。“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能量波動與之關聯。需要更多資料。”
“等等,等等!”馬內舉起手,像是課堂上提問的好學生,“學術問題先放一放。現在最關鍵的是,咱們下一步咋整?那獨角怪還在家裏蹲著呢!它會不會報復?會不會叫來更多兄弟姐妹?咱們是主動出擊,還是被動防禦?”
他湊到陳翔身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要我說,翔子,你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不對,是賞雷劈!這能力,不開一家抓鬼公司……呸,是‘特殊生物管理與環境清潔服務公司’,都對不起你這頓劈!想想看,收費!按難度收費!獨角怪這種,怎麼也得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五根。
“首先,我們需要確認目標的性質和威脅等級。”成群轉過椅子,麵向他們,螢幕的光映在他毫無波瀾的眼鏡片上,“假設它是某種未知生物,具有偽裝能力和一定攻擊性。從它最後的反應看,它對陳翔的能力有明顯畏懼。這說明你的能力對其有克製作用。”
“弱點!雷電係魔法對亡靈、妖怪特攻!”馬內立刻接話,顯得很懂行。
“可以這麼類比。”成群居然點了點頭,“其次,我們需要裝備。陳翔不能每次都徒手放電,需要能聚焦或者增強能力的裝置,以及必要的防護。馬內,你需要能吸引注意力或者限製對方行動的東西。我負責資訊支援和後方分析。”
“裝備?”馬內眼睛更亮了,“這個我在行!高壓水槍改裝一下?裏麵加鹽做成聖水?或者搞個超大功率的音響,播放大悲咒?閃光彈怎麼樣?晃瞎它的狗眼!”
成群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預算呢?”
馬內瞬間蔫了:“……先從站裡借點膠帶和紙箱?”
陳翔看著兩位好友已經開始認真討論起“降妖裝備”的可行性,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包裹著他。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為投訴和罰款發愁,現在卻在討論如何用高壓水槍和自製閃電去對付一個長著獨角的怪物。
但體內那偶爾流淌過的微弱電流,和門上那片焦黑,又在不斷提醒他這一切的真實性。
他深吸一口氣,打斷了馬內關於“用拖把蘸黑狗血”的提議:“我們不能貿然去。它怕我的電,但被逼急了會怎麼樣?而且,怎麼進去?它肯定不會給我們開門。”
“觀察。”成群言簡意賅,“我們需要先監視,瞭解它的活動規律。確認它是獨居,還是另有同伴。以及,”他頓了頓,“它為什麼非要投訴你,並且堅持要你送那個快遞。”
最後一點,像一道冷電劃過陳翔的腦海。
對啊,那個快遞!
那個引發了一切的、看似普通的紙盒!
“那個件!”陳翔猛地站起來,“退回站裡了嗎?還在嗎?”
當時他嚇得夠嗆,直接把盒子扔門口就跑了。
馬內一愣:“好像……沒拿回來?”
成群已經拿起了手機:“我問問值班的老王。”他撥通電話,簡單詢問了幾句,臉色微微沉了一下,結束通話。
“老王說,”成群看向兩人,語氣凝重,“在我們回來前,有一個跑腿小哥過來,取走了那個指定退回的快遞。寄件人要求的急速退回。”
“寄件人?”陳翔和馬內異口同聲。
“嗯,”成群點頭,“而根據係統記錄,那個快遞的寄件人資訊……是空的。”
站點裏剛剛燃起的火熱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個獨角怪物,一個被緊急退回的空資訊快遞,一個神秘的寄件人……
事情,似乎遠比他們想像的更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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