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色的流光撕破星係際空間的沉寂,陳翔懷抱著那名來自三環同盟的異星少女,以遠超“星辰探尋者號”極限的速度,返回“新黎明”所在的矮星係。少女在他力量形成的保護性力場中沉睡著,生命體征已趨於穩定,但精神和肉體上的巨大創傷仍需時間慢慢癒合。
這一次,陳翔沒有刻意完全隱藏自己的行跡。在接近矮星係外圍時,“新黎明”那經過加強但仍顯稚嫩的遠端監測網路,終於捕捉到了他那獨特而強大的能量標識。
空間站指揮部內,刺耳的警報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其中夾雜的不再是純粹的驚恐,而是一種極度複雜的、混合著敬畏、緊張與一絲微弱期盼的情緒。
“他……他又回來了!”操作員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螢幕上那個高速接近的光點,如同命運的指標,再次撥動了所有人的心絃。
艾拉·肯特艦長瞬間從座椅上站起,快步走到主螢幕前,眉頭緊鎖:“能量讀數確認!是他!但……速度似乎比離開時稍慢,而且……他的能量場包裹著另一個……較小的生命訊號?”
另一個生命訊號?
這個訊息讓指揮部內一陣騷動。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去了哪裏?帶了什麼回來?是敵是友?
“所有單位,最高警戒!但……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敵對行為!重複,不允許任何敵對行為!”艾拉迅速下令,聲音緊繃。經歷過之前的一切,她深知任何挑釁行為都可能是自取滅亡。
哈桑·德爾教授也擠到前麵,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嘴裏喃喃道:“另一個生命體?難道他在深空中遇到了……同族?或者其他文明?這太不可思議了!”
在所有人緊張而複雜的注視下,那道琉璃流光沒有絲毫減速,直接穿透了空間站的外層防禦圈--在他麵前形同虛設,精準地停靠在了主對接港的外側虛空。
光芒散去,陳翔的身影顯現。他依舊那副法則化的模樣,琉璃光輝流轉,非人感十足。但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他懷中那個嬌小的、穿著陌生風格艙內服的灰藍色身影所吸引。
真的帶回來了一個人?!一個外星人!
陳翔沒有使用氣閘艙的意思。他抬起手,對著空間站厚重的外層合金艙壁虛按。
無聲無息間,那足以抵擋小型隕石撞擊的艙壁,如同被高溫熔化的黃油般,迅速軟化、溶解、擴大,形成了一個邊緣光滑完美的圓形入口,卻沒有引發任何艙內失壓警報——他對力量的控製已精妙到可以瞬間完成物質相變並維持力場平衡。
他抱著少女,一步跨入空間站內部,落在了主通道之上。
身後的艙壁在他通過的瞬間,又迅速恢復原狀,彷彿從未被開啟過。
滴答——
冰冷的海水從他與少女的衣物上滴落,在潔凈的金屬地板上濺開小小的水花——那是之前修復少女身體時產生的冷凝液。空間站內部的人工重力、空氣和光線,對於剛從絕對真空和黑暗中歸來的他們而言,彷彿另一個世界。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隊全副武裝、卻明顯緊張無比的安全部隊士兵出現在通道盡頭,槍口低垂,不敢抬起,隻是警惕地看著他。更多的科學家、官員從各個觀察窗後投來驚恐又好奇的目光。
艾拉·肯特和哈桑·德爾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快步從主通道另一端走來,在距離陳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
“您……您回來了。”艾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但微微的顫抖依舊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陳翔懷中的異星少女,那陌生的容貌和生命特徵讓她心頭巨震。
陳翔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艾拉身上。他沒有寒暄,直接以冰冷的意念將資訊傳入所有人腦海:
“她需要醫療。準備最高等級的醫療艙。她的文明遭遇襲擊,她是唯一倖存者。”
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艾拉瞬間反應過來,立刻對身後下令:“快!立刻準備一號醫療艙!最高標準隔離與監護!醫療隊全員待命!快!”
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空間站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起來。
陳翔抱著少女,跟在引路的艾拉等人身後,向著醫療區走去。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退開,留下寬闊的通道,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和那個陌生的異星來客身上,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哈桑·德爾幾乎小跑著跟在旁邊,眼睛恨不得貼在那異星少女身上,激動得語無倫次:“另一個文明!天啊!真的存在地外智慧生命!看她的麵板顏色!耳部結構!這進化路徑……這……”
陳翔沒有理會他。
很快,他們來到了空間站最高階別的醫療區。一個早已準備就緒的、如同水晶棺般的先進醫療艙已經開啟,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和淡淡的消毒劑氣味。
陳翔小心翼翼地將少女放入醫療艙中,琉璃色的光芒微微一閃,檢查了一下醫療艙的係統,確認其功能足以維持少女的生命並促進恢復後,才緩緩收回了力量。
醫療艙蓋緩緩閉合,各種感測器自動附著在少女的身體上,生命監測資料開始在主控屏上跳動。
直到此時,艾拉等人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疑問卻如同潮水般湧來。
“閣下,”艾拉謹慎地開口,用了敬語,“請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您在哪裏發現她的?襲擊者又是……”
陳翔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眾人。他沒有隱瞞,直接將關於“星辰探尋者號”殘骸、三環同盟、以及那場遭遇“清道夫”襲擊的簡要資訊,以意唸的方式傳遞給了艾拉、哈桑等核心人員。
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他們的腦海,帶來了短暫的眩暈和強烈的衝擊。
遙遠的黎曼星團……科考船……中微子脈衝……還有那名為“清道夫”的、執行“凈化”的可怕襲擊者……
這一切,遠遠超出了“新黎明”迄今為止對宇宙的認知!他們原本以為“觀察者”和波克族已經是宇宙險惡的全部,沒想到還有更遙遠、更恐怖的威脅!
“……清道夫……凈化……”艾拉臉色蒼白地重複著這兩個詞,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觀察者”的“清除異響”。一種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升。難道宇宙中存在著多種執行類似“凈化”任務的力量?這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可怕的真相?
哈桑教授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既是恐懼,又是極致的興奮:“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毀滅力量!宇宙的黑暗森林法則……不,甚至比那更可怕!是……是有目的的清掃!”
陳翔看著他們的反應,繼續傳遞意念:“她可能掌握更多資訊。照顧好她。在她蘇醒並願意交流之前,不要有任何強迫或窺探行為。”
他的目光中帶著明確的警告。
“是!我們明白!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救治她,並尊重她的意願!”艾拉立刻保證,她深知這個倖存者的價值以及觸怒陳翔的後果。
陳翔點了點頭。他再次看了一眼醫療艙中沉睡的少女,隨後身影緩緩變淡,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在了原地。
他沒有離開空間站,而是選擇了一處靠近外圍、相對安靜的無人物資倉庫,再次凝聚出身形。他需要一點時間,進一步消化此行所得,並監控空間站的情況——既是為了那少女的安全,也是為了“新黎明”本身可能產生的、不受控製的反應。
陳翔的離去,讓醫療區內的壓力驟減,但更大的波瀾卻剛剛開始。
艾拉·肯特立刻下令,將關於異星少女和“清道夫”的資訊列為最高機密,僅限於核心層知曉,並嚴密封鎖訊息,避免引起整個空間的恐慌。
同時,她調動了最好的醫療資源和語言學專家,試圖在少女蘇醒前,從她的艙內服、隨身物品以及醫療艙監測到的生理資料中,儘可能多地瞭解三環同盟的資訊。
空間站內部,暗流湧動。
好奇、恐懼、興奮、不安……各種情緒在知情者之間蔓延。一個活生生的、來自遙遠外星係的智慧生命,就躺在他們的醫療艙裡!這帶來的衝擊,不亞於第一次接觸陳翔的力量。
而陳翔帶回她的舉動,也讓人們對他產生了更加複雜的觀感。他並非純粹的毀滅者,他似乎……會在意特定生命的存亡?這讓他們在恐懼之餘,又不禁產生一絲微弱的、或許不切實際的幻想。
時間在緊張而期待的氛圍中流逝。
數個小時後,醫療艙內的少女生命體征徹底穩定,甚至開始出現大腦活動加劇的跡象,顯示她可能即將蘇醒。
語言學專家通過分析她之前被醫療艙記錄的無意識中的囈語,結合“星辰探尋者號”殘骸中找到的少量文字資料--陳翔在離開前順手用力量攝取了一些碎片,終於勉強破譯了她母語中的幾個基礎詞彙和語法結構。
一切準備就緒。
艾拉·肯特、哈桑·德爾以及一位頂尖的心理學家和語言學家,穿著無菌服,靜靜地等候在醫療艙外。
艙內,那雙墨藍色的、深邃如海的眼睛,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地、帶著迷茫與警惕,睜開了。
她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穹頂,然後嗅到了空氣中陌生的氣味,感受到了身下柔軟的支撐。
記憶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湧入腦海——劇烈的爆炸、同伴的慘叫、冰冷的黑暗、絕望的掙紮……以及最後,那道彷彿來自天堂的、溫暖而強大的琉璃色光芒……
她猛地想要坐起,卻因為虛弱和身上的感測器而失敗,隻能緊張地、快速地轉動眼球,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以及玻璃艙外那幾個穿著奇怪服裝、長相也與她截然不同的生物。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困惑,以及一絲深藏的、不曾熄滅的警惕。
艾拉深吸一口氣,通過剛剛搭建起的、還十分簡陋的翻譯器,用儘可能溫和的語氣說道:
“請不要害怕。你安全了。這裏是人類文明‘新黎明’的空間站。是我們……的一位朋友,救了你。”
翻譯器將話語轉換成生硬、卻勉強能理解的三環同盟語。
少女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墨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艾拉,嘴唇抿得緊緊的,沒有立刻回應。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一個乾澀、嘶啞、卻依舊能聽出原本清脆音色的聲音,通過醫療艙內建的揚聲器,艱難地響起,用的是同樣生硬、剛剛學會的人類語言詞彙:
“人……類?”“安……全?”“你們……不是……‘清道夫’?”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不敢置信,以及一種彷彿刻入骨髓的、對“清道夫”的恐懼。
艾拉心中一緊,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我們不是。我們是人類。襲擊你們的‘清道夫’,是我們的敵人。”
少女死死地盯著她,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良久,她眼中那極度緊繃的警惕,才稍稍放鬆了一絲絲,但深藏的悲傷和痛苦卻洶湧而出,化作大顆大顆墨藍色的淚珠,從眼角滑落,無聲地浸濕了醫療艙的軟墊。
她得救了,但她的家園、她的同伴、她的“星辰探尋者號”……都沒了。
看著她無聲哭泣的樣子,艾拉等人心中也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宇宙的殘酷,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現在了他們麵前。
而他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從這個異星少女蘇醒的那一刻起,“新黎明”文明,正式踏入了一個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的星際舞台。
暗湧,已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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