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後我陪你值夜班------------------------------------------,是溫嶼最不喜歡的日子。,書架在昏暗的燈光下投出長長的影子,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坐在服務檯後麵,對著電腦處理還書記錄,鍵盤的敲擊聲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大門方向傳來腳步聲。,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門進來——陸之珩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手裡提著兩個保溫袋,正朝他走來。“你怎麼來了?”溫嶼站起來,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有點大。“路過。”陸之珩把保溫袋放在服務檯上,開啟,“給你帶了宵夜。紅豆沙,還有蛋撻。”,喉嚨微微發緊。,表麵撒了一點陳皮絲,是廣式糖水最經典的搭配。蛋撻的酥皮層層分明,中間的金黃蛋漿微微顫動,一看就是剛出爐不久的。“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紅豆沙?”溫嶼小聲問。:“你哥說的。”“哦”了一聲,冇再問。。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問:“你還要忙多久?”“差不多弄完了。”溫嶼說。“那一起坐會兒?”陸之珩指了指借閱區的那排台階,“吃完我再走。”“不用了”,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好”。
他關了電腦,端著紅豆沙和蛋撻,跟著陸之珩走到借閱區。兩人在台階上坐下來,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圖書館的台階是木製的,寬寬的,坐上去很舒服。頭頂是挑高的天花板,吊燈的光暈柔和地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溫嶼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紅豆沙。紅豆煮得很爛,入口即化,陳皮的清香在舌尖散開。溫度從掌心傳過來,暖暖的,在這個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妥帖。
“蛋撻涼了就不好吃了。”陸之珩提醒他。
溫嶼放下碗,拿起一個蛋撻,咬了一口。酥皮掉下來,落在他的膝蓋上。他趕緊去撿,手忙腳亂的。
陸之珩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他。
“謝謝。”溫嶼小聲說,耳朵又開始紅了。
兩個人安靜地坐著,誰都冇有說話。但這種安靜並不讓人尷尬,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像是這個夜晚,這個台階,這兩碗糖水,就是應該這樣存在的。
溫嶼偷偷看了陸之珩一眼。他正仰著頭看天花板上的吊燈,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很柔和。
溫嶼趕緊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喝紅豆沙。
他想起上次在車裡偷看後視鏡被抓包的事,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這裡晚上挺安靜的。”陸之珩突然開口。
“嗯。”溫嶼點頭,“白天人多,晚上就這樣。”
“你一個人不怕?”
溫嶼愣了一下,想了想:“習慣了。”
陸之珩轉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溫嶼讀不懂的東西。過了幾秒,他說:“以後夜班我陪你。”
溫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用麻煩……”他下意識地拒絕。
“不麻煩。”陸之珩打斷他,“反正我也冇事。”
溫嶼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他低下頭,繼續喝紅豆沙,試圖用碗的溫度蓋住臉上的溫度。
他喝得有點急,手一抖,幾滴紅豆沙濺了出來,落在他的手指上。紅豆沙濃稠,黏黏的,在指腹上留下一小片暗紅色。
“啊——”溫嶼輕呼一聲。
陸之珩立刻放下自己手裡的蛋撻,伸手抽了一張紙巾,握住溫嶼的手腕,輕輕地幫他擦掉手指上的紅豆沙。
動作很輕。
很自然。
好像他做過很多次一樣。
溫嶼整個人僵住了。
陸之珩的手指隔著紙巾貼在他的麵板上,溫度比紅豆沙還要燙。他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擦得很仔細,連指縫都擦到了。
溫嶼覺得自己的心跳大概要衝破胸腔了。
耳朵裡嗡嗡的,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飛。他聽不清任何聲音,隻能感覺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和陸之珩指尖的溫度。
“好了。”陸之珩鬆開手,把紙巾團起來,“下次慢點喝。”
溫嶼看著自己被擦乾淨的手指,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口的。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我去還書。”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在逃跑。
他走到書架後麵,背靠著書架,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快得讓他頭暈。
他攥著剛纔被陸之珩擦過的那隻手,手指還在發燙。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陸之珩低著頭的側臉,握住他手腕的力度,擦掉紅豆沙時輕柔的動作。
“完了。”他小聲說。
這次是真的完了。
他在書架後麵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心跳慢慢恢複正常,才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出來。
陸之珩還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最後一個蛋撻,正在吃。
看到溫嶼出來,他笑了笑:“還完了?”
“嗯。”溫嶼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走吧,閉館時間到了。”
兩人一起走到門口。陸之珩拉開門,冷風灌進來,溫嶼打了個哆嗦。
“進去吧,外麵冷。”陸之珩說。
“嗯。謝謝你送宵夜。”溫嶼說,聲音還是有點抖。
“不客氣。”陸之珩笑了笑,“下週夜班還是這天?”
溫嶼點頭:“嗯,週二。”
“好。”陸之珩說完,轉身走了。
溫嶼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後慢慢變小,直到拐角處徹底看不見。
溫嶼關上門,回到服務檯。
他坐下來,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想起剛纔在台階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那個拳頭的空隙,在陸之珩幫他擦手的時候消失了。
他想起陸之珩的手指貼在他麵板上的溫度。
他想起自己逃跑時,身後那道目光。
溫嶼把臉埋進手掌裡,耳朵燙得驚人。
“完了。”他悶悶地說。
這次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