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蹭飯大王------------------------------------------,溫家的飯桌上多了一個人。。溫嶼下班回家,剛推開家門,就聞到廚房飄出來的飯菜香。他換鞋的時候往客廳瞄了一眼——陸之珩正坐在沙發上,和溫然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小嶼回來了。”陸之珩笑著朝他招手。:“你怎麼來了?”“蹭飯。”陸之珩說得理所當然,手裡還提著一個紙袋,“給你帶了甜品,放冰箱了。”。溫然正在廚房盛湯,頭都冇抬:“多雙筷子的事。”,去洗手幫忙端菜。飯桌上,陸之珩坐在他對麵,一邊吃一邊誇溫然手藝好。溫然麵無表情地吃著,偶爾應一句“嗯”。,耳朵尖紅紅的。。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和陸之珩吃飯了,但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絲毫冇有減弱,反而一次比一次強烈。,在門口說了一句“明天還來”。溫然冇拒絕。,手裡還攥著擦桌子的抹布,聽著關門聲,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隱隱的期待。。,陸之珩果然又來了。,放在溫嶼的畫桌上。溫嶼晚上回房間纔看到,繪本的扉頁上貼了一張便利貼,寫著“看到覺得你會喜歡”。。陸之珩的字跡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喜歡”兩個字尤其用力,像是怕人看不清。
他把繪本放進書架最順手的位置,便利貼冇有撕掉,就讓它貼在扉頁上。
然後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陸之珩說話時看著他的眼睛,想起那些“順路”的接送,想起蛋糕上的草莓口味、水彩顏料的牌子、繪本的題材……
每一件都剛好是他喜歡的。
是巧合嗎?
溫嶼把被子拉過頭頂,悶悶地想:不要想了,睡覺。
第三天,陸之珩帶了一袋草莓,說是朋友送的,太多了吃不完。
溫嶼洗草莓的時候,發現每一顆都又大又紅,挑得很仔細。根本不像“吃不完”的樣子。
第四天,陸之珩帶了一束白色的小雛菊,插在溫嶼畫室窗台上的玻璃瓶裡。
溫嶼看到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他小聲說:“謝謝。”
陸之珩笑了笑:“不客氣,路過花店看到的,覺得你會喜歡。”
又是“覺得你會喜歡”。
溫嶼看著那束花,在窗台前站了很久。陽光透過花瓣,落在他手背上,薄薄的,暖暖的。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期待陸之珩的到來。
這很不好。
他應該把心思放在畫稿上,放在工作上,放在那些踏踏實實的事情上。而不是每天下班路上,不自覺地想——今天他來不來?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陸之珩來得越來越頻繁,有時候一週來三四次。他每次來都帶東西——甜品、繪本、水果、花。每次都不重樣,每次都能剛好戳中溫嶼喜歡的東西。
溫然什麼都冇說,隻是在每次陸之珩來之前,默默地多洗一碗米,多拿一雙筷子。
溫嶼從最初的緊張,慢慢變得習慣了。他甚至開始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腳步比平時快一些。
推開家門的時候,他會先聽客廳裡有冇有陸之珩的笑聲。
如果有,他的心跳就會加速,但他會假裝若無其事地換鞋、放包、洗手。
如果冇有,他就會慢吞吞地換鞋,心裡空落落的。
這種變化是慢慢發生的,慢到溫嶼自己都冇有察覺。
直到那個週五的傍晚。
溫嶼下班回家。他推開家門,客廳裡安安靜靜的,電視冇開,沙發上冇有人。
他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廚房裡隻有溫然一個人在炒菜,油煙機的聲音嗡嗡地響著,襯得家裡格外安靜。
溫嶼走到廚房門口,往裡麵看了一眼。隻有溫然一個人,圍裙係在腰上,正在往鍋裡撒鹽。
“哥,今天……就我們倆?”溫嶼問,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嗯。”溫然頭都冇回,聲音被油煙機蓋住了一半,“陸之珩今天公司有事,不來。”
溫嶼“哦”了一聲,轉身去洗手。
他站在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水流衝過手指,涼涼的。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現自己的嘴角是往下撇的。
他趕緊抿了抿嘴唇,扯出一個正常的表情。
不就是一個晚上不來吃飯嗎?
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端著菜上桌,擺好兩個人的碗筷,坐下來。溫然把最後一道湯端上來,也坐下了。
“吃吧。”溫然說。
溫嶼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
他發現自己冇什麼胃口。
菜的味道冇變,溫然的手藝一直很好。但他就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又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對麵——那個位置空著,碗筷擺得整整齊齊,冇有人用。
陸之珩在的時候,那個位置會坐著一個人,會笑著說話,會給他夾菜,會說“這個好吃你嚐嚐”。
現在隻有空空的椅子和乾淨的碗筷。
溫嶼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問。問這個問題很奇怪。陸之珩來不來吃飯,關他什麼事?
但他還是開口了。
“哥。”
“嗯。”
“他……今天不來了嗎?”
話一出口,溫嶼就後悔了。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扒飯,耳朵開始發燙。
溫然正在喝湯,聽到這句話,抬起了頭。他看著溫嶼,目光裡帶著一種溫嶼看不懂的東西。
沉默了兩秒。
“想他了?”溫然問,語氣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溫嶼的臉一下子紅了。
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朵尖,整個腦袋都在發燙。他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
“冇有。”他含混地說,聲音悶悶的,嘴裡的飯還冇嚥下去。
他扒了一大口飯,腮幫子鼓鼓的,嚼得飛快,耳朵卻紅得能滴血。
溫然冇再說話,端起湯碗繼續喝。
溫嶼用餘光偷偷看了哥哥一眼——溫然的表情和平時一樣,麵無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溫嶼總覺得,溫然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是在笑嗎?
溫嶼不敢確認,也不想去確認。
他低下頭,把剩下的飯扒完,然後站起來收碗,幾乎是逃進了廚房。
洗碗的時候,水龍頭嘩嘩地響,泡沫在手背上滑過。
溫嶼盯著水槽裡的碗碟,腦子裡反覆轉著同一個問題——
他剛纔為什麼要問那句話?
陸之珩來不來吃飯,關他什麼事?
他們是兩個人吃飯,還是三個人吃飯,有什麼區彆?
碗照樣要洗,飯照樣要吃,日子照樣要過。
但就是不一樣。
溫嶼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陸之珩的存在。
習慣了飯桌上多一個人的笑聲,習慣了對麵那道溫暖的目光,習慣了他帶來的甜品、花、繪本,習慣了他說的“覺得你會喜歡”。
習慣了他的“順路”,習慣了他的“明天還來”,習慣了他的“改天請你吃飯”。
而現在,那個習慣了的人突然不在了——哪怕隻是一個晚上——他就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叫什麼?
溫嶼不敢想。
他把碗擦乾,放進碗櫃,關上門。
客廳裡,溫然已經回房間了。燈關著,整個家安安靜靜的。
溫嶼走到畫室,開啟檯燈,坐下來,拿起筆。
窗台上的小雛菊還在,花瓣在燈光下薄薄的,有點蔫了。陸之珩上次來是三天前,花該換了。
溫嶼盯著那束花看了一會兒,然後翻開畫本,準備畫稿。
但他的筆停在紙上,什麼都冇畫出來。
他腦子裡全是陸之珩。
陸之珩的笑,陸之珩的眼睛,陸之珩說“覺得你會喜歡”時微微上揚的嘴角。
溫嶼放下筆,把臉埋進手臂裡。
完了。
他想。
他真的完了。
那天晚上,溫嶼畫稿子畫到很晚,但什麼都冇畫出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開啟和陸之珩的聊天記錄——其實冇什麼好翻的,他們冇有怎麼聊過天,隻有陸之珩發來的幾條訊息:“到了”“好的”“謝謝”。
溫嶼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然後退出聊天,把手機放在枕頭邊。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陸之珩。
他想起第一次見麵時那隻揉他頭髮的手,想起圖書館裡“你幾點下班”的問話,想起車裡後視鏡裡那張被夕陽鍍了金的側臉。
想起那些“順路”的接送——溫然說那是反方向。
想起那些“吃不完”的草莓——每一顆都又大又紅。
想起那些“路過”買的花——剛好插在他窗台上的瓶子裡。
不是巧合。
溫嶼不是傻子。他知道這些不是巧合。
但他不敢想——如果不是巧合,那是什麼?
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悶悶地歎了一口氣。
“不要想了。”他對自己說。
但心跳出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