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視鏡裡的笑意------------------------------------------，南城市立圖書館。。這是他的日常工作，把讀者歸還的書一本本掃碼、分類，再放回對應的書架。動作重複，但他做得很認真。“請問，建築畫冊區在哪裡？”。。他抬起頭，心臟猛地跳了一拍——陸之珩站在他麵前，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手裡還拿著一本隨手從架子上抽出來的雜誌，正低頭看著他。，帶著笑。“你、你怎麼來了？”溫嶼下意識問出口，然後意識到這句話不太禮貌，趕緊補充，“我是說……你要借書？”“對，想借幾本建築畫冊。”陸之珩把雜誌放回旁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同事說你們圖書館的藏書挺全的。”，把手裡的書放下，站起來說：“建築畫冊在三樓，東側那個區。我……我帶你去吧。”“好，謝謝。”。溫嶼全程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往旁邊看。他能感覺到陸之珩走路的節奏很從容，一步抵他一步半，他得稍微加快一點才能跟得上。。密閉的空間讓溫嶼更加緊張，他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發現耳朵已經紅了。“你每天都在這兒上班？”陸之珩問。“嗯。”溫嶼點頭，“我是圖書管理員。”“挺好的，安靜。”陸之珩說，“適合你。”
溫嶼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他人安靜，還是說他適合安靜的環境？他不敢問，隻是又“嗯”了一聲。
到了三樓，溫嶼帶他走到建築畫冊的區域。一整麵牆的書架，全是國內外建築畫冊。陸之珩掃了一眼，說：“這麼多。”
然後他開始翻看。抽出一本，翻開，看了看，放回去；再抽另一本。溫嶼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按道理他應該回去了，一樓還有一堆書冇上架。但腳像是被釘住了，邁不開步。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陸之珩的手上。那隻手骨節分明，翻書頁的動作很輕。
“這本不錯。”陸之珩抽出一本精裝畫冊，抱在懷裡，又繼續挑。
他最後挑了四本畫冊，抱在懷裡，轉頭看向溫嶼：“借書處在一樓？”
“對……我帶你去辦卡。”溫嶼說。
兩人又一起下樓。溫嶼帶他到服務檯，幫他填表、錄入資訊。陸之珩站在旁邊，偶爾問一句“這裡填什麼”，溫嶼就小聲回答，手指在鍵盤上敲著，儘量不讓對方看出來手在抖。
“好了。”溫嶼把借書卡和四本畫冊一起推過去，“可以借一個月，到期可以網上續借。”
“謝謝。”陸之珩接過卡，看了一眼上麵的資訊，然後抬起頭，“小嶼，你幾點下班？”
溫嶼愣了一下：“五點。”
“好。”陸之珩笑了笑，把卡收進錢包，抱著畫冊轉身走了。
溫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門口，心裡莫名有點空。他搖搖頭，繼續回去整理那堆還冇上架的書。
下午五點，溫嶼換下工作服，揹著包走出圖書館大門。
一輛黑色的SUV停在門口。
車窗搖下來，陸之珩探出頭，夕陽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小嶼，上車。”
溫嶼愣住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順路，送你回去。”陸之珩說得理所當然，“上車吧。”
溫嶼想說“不用了”，但嘴比腦子快，說出來的卻是“……好”。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繫好安全帶。動作僵硬得像機器人。
陸之珩發動車子，駛入車流。
車裡很安靜。溫嶼不知道說什麼，就一直看著窗外。但他其實什麼都冇看進去，餘光一直落在後視鏡上。
後視鏡裡，可以看到陸之珩的側臉。
他開車很專注，一隻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把上。側臉在夕陽下輪廓分明。
溫嶼盯著後視鏡裡的那張臉，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他趕緊收回視線，假裝看窗外。但過了幾秒，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後視鏡。
陸之珩的嘴角微微上揚。
溫嶼心裡一驚——他在笑？他看到我在看他了？
“你家是濱江區那個小區？”陸之珩突然開口。
“啊……對。”溫嶼慌忙回答。
“溫然跟我說過。”
“哦。”
又是一陣沉默。溫嶼覺得應該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他隻能繼續攥著安全帶，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陸之珩轉過頭，看了溫嶼一眼。
溫嶼立刻把臉轉向窗戶，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陸之珩冇說什麼，綠燈亮了，繼續開車。
到了溫嶼家樓下，陸之珩停好車。溫嶼解開安全帶，手指還是有點僵。
“謝謝你送我。”他說，聲音很小。
“不客氣，順路。”陸之珩說。
溫嶼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明天還順路。”陸之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嶼的動作頓住了，回頭看他：“什麼？”
“明天我還在那個時間下班，順路來接你。”陸之珩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溫嶼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麻煩”。但對上陸之珩的眼睛，那句話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了。
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笑，像盛著一整片星空。
“……好。”溫嶼小聲說。
他推開車門，逃也似的下了車，快步走進樓道。到了家門口，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攥著拳頭，手心全是汗。
他回頭看了一眼樓下——那輛黑色SUV還停在原處。
溫嶼趕緊開門進去，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心臟砰砰跳。
而樓下，那輛黑色SUV又停了兩分鐘，才緩緩駛離。
後視鏡裡，陸之珩的嘴角始終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