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被抬上木板車。
幾個長工推著車準備下山。
九叔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被挖開的墳坑。
“等等。”
眾人停住腳步。
九叔轉過身,走回墳坑邊上,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三炷香。
“秋生,文才,過來。”
兩人走上前。
九叔把香遞給秋生:“點上。”
秋生接過香,用火摺子點燃。
三炷香的火頭在暮色中明明滅滅,煙氣開始嫋嫋升起。
九叔站在墳坑邊上,神情肅穆。
雙手接過秋生遞來的香,朝著墳坑深深地拜了三拜。
然後他把香插在墳坑邊的土裡。
三炷香穩穩地立在那裡,煙氣往上飄。
所有人都盯著那三炷香看。
文才湊過來,小聲問:
“師父,這香燒得怎麼樣?”
九叔沒說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三炷香。
秋生也在看。
第一炷香燒得還算平穩,煙氣直直地往上。
第二炷香燒得慢了一些,煙氣有點散。
第三炷香……
九叔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第三炷香燒得明顯比前兩炷快。
而且煙氣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旁邊吹。
最要命的是。
三炷香燒到一半的時候,長短已經不一樣了。
一炷長,一炷中等,一炷短。
人怕三長兩短,香忌兩短一長。
現在雖然不是兩短一長。
但三炷香燒得參差不齊,怎麼都算不上好兆頭。
九叔的臉色沉了下來。
“九叔……這香,有什麼問題嗎?”
任發神情緊張地問道。
九叔盯著那三炷香又看了一會兒,直到三炷香全部燒完。
最後一炷香滅的時候。
那根最短的香還剩小半截,自己滅了。
煙氣散儘,墳坑邊上隻剩下三截長短不一的香頭。
九叔凝重地說道:
“香燒得兩短一長,不是個好兆頭。”
然後給任發建議,早早燒了他爹。
任發死活不同意。
秋生站在一旁,心中瞭然。
原劇情裡也是這樣。
任發死活不同意火化,非要重新安葬。
九叔拗不過他,隻好把棺材運回義莊,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結果當晚就出事了。
九叔歎了口氣:
“任老爺,既然你堅持,那就先把棺材運回義莊。
等選好了新址,再行安葬。”
任發連連點頭。
“好好好,都聽九叔的安排。”
九叔轉身對幾個長工說:“把棺材蓋上,抬回義莊。”
阿威在旁邊插嘴道:
“九叔,要不要我派幾個人守著?”
九叔看了他一眼:
“不用。你把人守好就行了。”
阿威訕訕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棺材被抬上木板車,幾個長工推著車,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九叔走在前麵,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墳坑周圍那些沒有被擾動過的墳。
“秋生,文才,你們倆留下來。”
他從布包裡拿出剩下的香,遞給秋生。
“把這些香給周圍的墳都上上,賠個不是。
不用多,一座墳一炷香就夠了,走個過場。”
文才苦著臉:“師父,天都快黑了……”
“快去!”九叔瞪了他一眼。
“上了香就趕緊回來,彆磨蹭。”
說完,九叔跟著棺材下了山。
墳山上隻剩下秋生和文才兩個人。
秋生拿著香,看了看周圍。
大大小小十幾座墳,散落在山坡上。
“分頭行動,一人一半。
一座墳一炷香,燒點紙錢,說兩句好話就行。”
文才哆哆嗦嗦地接過香和紙錢:
“師,師兄,你快點啊……”
秋生沒理他,轉身走向最近的一座墳。
他走得不快不慢。
每到一座墳前就停下來。
點上一炷香,插在墳頭,再燒幾張紙錢。
“打擾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說完就走。
文才那邊就不一樣了。
每上一炷香都要唸叨半天,又是“對不起”又是“多多包涵”。
恨不得給每座墳都磕三個頭。
秋生搖了搖頭,繼續上香。
走到一座小墳前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這座墳比旁邊的都要小一些,墳頭的草也長得更密。
墓碑上的字有些模糊了,隱約能看出是個年輕女子的名字。
秋生沒有多看,照常點了一炷香。
插在墳頭,燒了幾張紙錢。
“打擾了。”
他沒有跟原劇裡那樣,說什麼“長得漂亮”“死得可惜了”之類的話。
開什麼玩笑。
這座墳裡埋的不是彆人,就是女鬼小玉。
原劇裡的秋生,就是在這座墳前多嘴了幾句。
結果被小玉聽到了,當晚就找上了門。
雖然小玉不是什麼厲鬼。
但被一個女鬼纏上,總不是什麼好事。
秋生現在可沒工夫陪女鬼談戀愛。
他默默地燒了紙錢,轉身就走。
他的神識看到小玉就在裡麵。
長得很磕磣。
破破爛爛的,沒眼看。
秋生懶得搭理。
他又不是原版的秋生,見個女鬼就走不動道。
不想做什麼“亡靈騎士”。
文才終於上完了香,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師兄,我都上完了!”
秋生點點頭:“走吧,回去。”
兩人加快腳步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秋生回頭看了一眼。
墳山靜靜地臥在暮色裡。
一個個墳包像是睡著了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