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上好的風水格局“蜻蜓點穴”。
被這麼一搞。
水都沒了,還點個屁。
彆說福佑後代了,沒給任家弄成斷子絕孫就不錯了。
九叔不動聲色地瞅了任發一眼。
這老小子,得罪人了吧。
不然哪有這樣埋自家老爹的。
但九叔到哪都不忘教徒弟,他看了看秋生與文才,問道:
“你們說說看,這是什麼格局?”
文才一臉懵逼,下意識說道:
“師父,這個沒教過啊。
師兄你說對不對?”
然後用求讚同的目光看向秋生。
臉上充滿了學渣的自信。
秋生無語。
什麼叫不學無術。
這就叫做不學無術。
然後他就站出來裝逼了。
“師父,不出預料的話,這叫做‘蜻蜓點水穴’。
又稱“潛龍穴”或“獨龍穴”。
是上佳的吉利穴。
能興旺子孫,富貴後世。
穴位:三星劫穴,端正無破,正穴如真,吉中帶貴。
穴象:玄武垂頭,朱雀翔舞,青龍蜿蜒,白虎馴俯。
穴眼:龍頭一處,聚氣藏風,招財進寶,納福增壽。
特點是棺槨豎葬。
也就是俗話說的‘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棒。’
不過,這風水被人改了……”
九叔驚訝地看著他。
眼神裡充滿“孺子可教”的驚喜。
而且,秋生也跟他一樣,看出了這墳上的問題。
這讓九叔很好奇。
畢竟之前的秋生是什麼樣他心知肚明。
怎麼突然開竅了。
文才一臉震驚地看著秋生。
“師兄,你……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九叔沒好氣地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天天就知道偷懶耍滑,連這麼簡單的東西都不知道。
要你這徒弟有何用!
還不跟你師兄學學。”
文才滿臉委屈。
“師父不愛我了……”
這時任發似乎突然反應過來。
“對對對,就叫蜻蜓點水……
當初我爹下葬的時候,那陰陽先生就說,這是蜻蜓點水穴。
會福蔭後代。
而且要我在二十年後挖開,重新選地方下葬。”
九叔突然意識到。
這根本就是彆人為了報複任發的。
為了搞明白。
九叔神情凝重地問道:
“那個陰陽先生是誰?與你有何仇怨,竟壞你任家二十年運勢。”
文才插嘴道:
“這蜻蜓點水穴不是好穴嗎?
師父怎麼說那陰陽先生害了任老爺?”
九叔瞪了他一眼。
恨鐵不成鋼地歎了一口氣。
“秋生,你來說吧。”
秋生聳聳肩。
“本來蜻蜓點水穴是好風水不錯。
可惜上麵抹了一層洋灰。
雖然看起來乾淨整潔,卻把整個明堂封得嚴嚴實實。
地氣從龍脈而來,彙聚到墳前。
本該在明堂處形成一個氣穴,再緩緩散出去。
可現在氣到了這裡,被洋灰地一擋。
無處可去。
隻能倒灌回墳裡。
這就好比一個人呼吸,吸進來的氣吐不出去,全憋在肺裡。
短時間還好,時間長了……
十年聚而不散,棺材裡的東西,恐怕不得了。”
他頓了頓,看了任發一眼。
任發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
秋生暗自偷笑。
任發這是把自家老爹養成一個大粽子呀。
不過即使任發按照那陰陽先生的吩咐,在二十年後遷墳。
那被挖出來的老粽子仍舊不可能放過任發。
想讓任家滿門滅絕。
太狠了。
文纔在後麵聽得雲裡霧裡。
疑惑地問道:
“師兄,你說不得了是什麼意思?
任老太爺還能爬出來不成?
二十多年,都爛成泥了吧。”
九叔氣得瞪了他一眼。
文才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任發這時候已經有些慌了。
“九叔,這……這可怎麼辦呢?
要不我不遷了,就讓它原樣放著?”
九叔搖了搖頭。
“已經到了這一步,不遷也不行。
地氣聚了二十年,棺材裡已經成了氣候。
你不動它,它早晚也要動。”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墳的朝向。
“屬雞、屬羊背轉過去,迴避一下。
其他人把墳挖開。”
任發指揮著外甥阿威,也就是那個沙幣保安隊長。
開始挖墳。
幾個長工拿著鋤頭鐵鍬,站在墳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都不敢先動手。
阿威倒是挺積極。
他穿著一身保安隊的製服,腰間彆著一把駁殼槍,挺著胸膛站在最前麵。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姨父,您放心,有我在,保證把老太爺安安生生地請出來!”
任發點點頭,擦了擦額頭的汗,退到一邊。
九叔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幾個長工,沉聲道:
“動手吧。”
長工們這才硬著頭皮開始挖。
洋灰地麵被一鍬一鍬地鑿開,露出下麵的黃土。
黃土很濕潤,挖出來的土顏色發黑。
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秋生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
那股腥氣不是普通的泥土味,是屍氣和地氣混在一起的味道。
棺材裡的那位,怕是已經養得差不多了。
挖了大約半個時辰。
鋤頭突然碰到了一個硬物,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幾個長工同時停了手,臉色發白。
“九叔,挖到了……”
九叔走上前,低頭看了看。
棺材露出來的一角,漆麵漆黑發亮,完全不像埋了二十年的樣子。
更詭異的是。
棺材板上一點水漬都沒有,乾爽得像是在屋子裡放了二十年。
忽然。
九叔的臉色沉了下來。
“繼續挖,把整個棺材都露出來。”
長工們咬著牙繼續挖。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整口棺材完全暴露在眾人麵前。
秋生看清了棺材的全貌。
黑漆棺材,尺寸比普通的要大上一圈,棺材蓋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符文,像是鎮屍用的。
但那些符文已經被什麼東西侵蝕得幾乎看不清了。
最讓人心驚的是。
棺材的四個角,各有一小撮黑色的毛發露在外麵。
九叔蹲下身,撚起一根毛發,在指尖搓了搓。
“開棺。”
阿威湊過來:
“九叔,這就開?要不要我讓人準備些家夥什,萬一……”
九叔沒理他,示意長工撬開棺材蓋。
長工們手都在抖,撬棍塞進棺材蓋的縫隙裡,用力一撬。
“吱呀——”
棺材蓋被撬開了一條縫。
一股濃烈的屍氣從縫隙裡湧出來,帶著一股腐臭和檀香混在一起的怪味。
幾個長工被熏得連連後退,捂著鼻子乾嘔。
九叔麵不改色,親自上前,用力推開棺材蓋。
棺材裡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任老太爺的屍體穿著清朝的官服,頭戴官帽,麵色如生。
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塗了一層蠟。
最駭人的是,他的指甲長出了至少有五六寸。
呈烏黑色,微微彎曲,指尖鋒利如鉤。
但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胸口也沒有起伏。
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著什麼。
“這……這怎麼可能……”任發的聲音都在發抖。
“二十年了,怎麼還跟活人一樣……”
九叔沉默地看著棺材裡的屍體,半晌才開口。
“任老爺,令尊的屍身已經起了變化。
依我看,最好的辦法就是就地火化,以絕後患。”
任發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火化?不行不行不行……”他連連擺手。
“九叔,這萬萬使不得。
我爹生前最怕火,我怎麼能……
怎麼能把他燒了?
再說,這要讓鎮上的人知道了,我任發的臉往哪兒擱?”
九叔皺了皺眉:
“任老爺,這不是麵子的事。
令尊的屍身不腐,指甲生得這麼長,已經是屍變的前兆。
再拖下去,恐怕……”
“九叔——”任發打斷了他,語氣有些急了。
“您不是說還沒屍變嗎?
那就先不急著燒。
咱們去找塊好地,選個好日子,重新把我爹安葬了,行不行?”
九叔看著他,欲言又止。
秋生站在一旁,心中瞭然。
原劇情裡也是這樣—。
任發死活不同意火化,非要重新安葬。
九叔拗不過他,隻好把棺材運回義莊,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結果當晚就出事了。
九叔歎了口氣:
“任老爺,既然你堅持,那就先把棺材運回義莊。
等選好了新址,再行安葬。
任發連連點頭。
“好好好,都聽九叔的安排。”
九叔轉身對幾個長工說:
“把棺材蓋上,抬回義莊。”
長工們互相看了看,硬著頭皮上前,把棺材蓋重新合上。
九叔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貼在棺材蓋上,又拿出墨鬥,在棺材上彈了幾道墨線。
“都記住了。
這口棺材,誰都不許碰。
尤其是棺材上的符和墨線,一道都不能少。”
阿威在旁邊插嘴。
“九叔,要不要我派幾個人守著?”
九叔看了他一眼:
“不用。你把人守好就行了。”
阿威訕訕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棺材被抬上木板車,幾個長工推著車,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九叔走在前麵,秋生和文纔跟在後麵。
文才一路上都在往後看,臉色發白,嘴裡嘀嘀咕咕的。
“師兄,你說那任老太爺……會不會真的爬出來啊?”
秋生隨口道:“怕什麼,有師父在。”
“可師父說了,那東西已經成了氣候……”
“那也有師父頂著。”
文才苦著臉:
“師兄,你怎麼一點都不怕啊?
你以前不是最怕這些東西的嗎?”
秋生笑了笑,怕個毛啊。
他當然不怕。
一個連大道都吞過的人,還能怕一具還沒成型的僵屍?